虎哥接过袋子,掂了掂:“张哥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布阵。”张玄境说,“他们以为陈三只有一块阵盘,那就让他们以为。”
虎哥眼睛一亮:“我懂了!”
他揣好灵石袋,匆匆离开。
张玄境坐回炕上,闭目调息。气海里的黑色晶核缓缓转动,每转一圈,心魔的躁动就压下去一分。但脑海里那片血海还在,海面上那个模糊的身影,似乎又转过来一点,能看见半张侧脸——苍白,嘴唇猩红,在笑。
他睁开眼,瞳孔里的血光在黑暗里燃烧。
第二天辰时,演武场报名处已经人山人海。三十丈长的青石台前,排了十几支队伍,每队三人,泾渭分明。剑峰的队伍最多,也最张扬,清一色的白袍佩剑,昂首挺胸。器峰的穿着五花八门,但腰间都挂着工具。丹峰的弟子身上有药香,阵峰的抱着阵盘。
张玄境到的时候,铁山和陈三已经在等了。铁山换上了那件铁壁甲——灰扑扑的铁片用皮绳串成,套在身上像口倒扣的锅。陈三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,怀里抱着块用布包着的阵盘,眼神躲闪。
“怎么才来?”铁山不满,“老子等了半柱香了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张玄境没解释,走向报名台。
台后坐着个外门执事,正低头登记。看见张玄境三人,执事抬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:“队名?”
“三人队。”张玄境说。
“得有队名。”
张玄境看了眼远处剑峰队伍里赵天龙阴冷的眼神,开口:“血刀队。”
执事笔尖顿了顿,在册子上写下名字:“队员姓名,修为。”
“张玄境,玄体境。”
“铁山,淬体境四层。”
“陈三,淬体境三层。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嗤笑声。一支队伍,一个玄体境带两个淬体境中下层,摆明了是炮灰。
赵天龙带着斩玄队走过来,停在报名台边。他上下打量张玄境,咧嘴笑:“血刀队?名字挺唬人。可惜,刀再利,也得看握刀的人。”
他身后那个叫孙箭的弓手搭箭上弦,箭尖有意无意地指向陈三怀里的阵盘。
陈三脸色煞白,往后退了半步。
张玄境没看赵天龙,对执事说:“登记好了吗?”
“好了。”执事递过三块木牌,“这是队牌,大比时凭牌入场。第一轮团队混战,后天辰时,演武场。”
张玄境接过木牌,转身离开。铁山和陈三赶紧跟上。
走出十几步,铁山压低声音:“赵天龙那孙子,摆明了要弄我们。第一轮混战,他们肯定第一个对我们下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玄境说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所以才要组队。”张玄境停下脚步,看向陈三,“阵盘材料买齐了吗?”
陈三点头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:“虎哥昨天送来的,火雷石三块,爆炎符十张,铁线藤种子一斤。”
“够布什么阵?”
“三才困阵加‘地火爆炎阵’。”陈三眼睛亮起来,“两个阵法叠加,困住的同时引爆火雷石和爆炎符,淬体境六层也够喝一壶。”
铁山瞪大眼睛:“你还会叠阵?”
“会一点……”陈三不好意思,“就是没怎么实战过。”
张玄境点头:“这两天,你们两个跟我去后山,练配合。”
“练配合?”铁山挠头,“怎么练?”
“练怎么在赵天龙手下活下来。”
张玄境说完,迈步往前走。背后,演武场的嘈杂声渐渐远去。
晨光刺眼,照在青石路上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铁山看着张玄境的背影,嘟囔:“这煞星……真他娘的不好惹。”
陈三抱着阵盘,小跑着跟上。
远处,赵天龙盯着三人的背影,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
他身后,王海低声问:“师兄,第一轮真要先动他们?”
“动。”赵天龙冷笑,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跟张玄境沾边的,都得死。”
孙箭拉满弓弦,又缓缓松开:“那个阵法师,交给我。一箭,让他阵盘都抱不稳。”
三人转身离开。
演武场上,其他队伍还在排队报名,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。
组队风波,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厮杀,在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