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兽谷在外门西北三十里,两山夹一道,谷口立着块斑驳的石碑,刻着“禁入”二字,字迹被风雨啃得只剩浅痕。谷里的树木长得张牙舞爪,枝干扭曲得像垂死挣扎的人手,叶子是暗绿色的,厚得像皮革,挤在一起遮天蔽日。空气里有股腐烂的甜味,混着兽粪和血腥气。
张玄境带着铁山和陈三站在谷口时,已是午后。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在铺满腐叶的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,明暗交错,看得人眼晕。
“就……就我们三个进去?”陈三抱着阵盘,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不然呢?”铁山拍了拍胸口的铁壁甲,铁片叮当响,“老子这身行头,二阶妖兽都啃不动。”
张玄境没说话,抽出破风刀。刀身暗红,刃口那线金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亮。他迈步踏进谷口,靴子踩在腐叶上,“噗嗤”一声,陷下去半寸。底下软乎乎的,不知是泥还是别的什么。
铁山和陈三赶紧跟上。
谷里静得吓人,连虫鸣都没有。只有风穿过树梢时,叶子摩擦发出的“沙沙”声,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走了约莫一里地,前面出现条溪流,水是褐色的,漂着白色的泡沫,溪边石头上粘着暗红色的絮状物,像凝固的血。
“这水有毒。”铁山蹲下看了看,“看那石头上的东西,是‘腐心草’的孢子,沾上一点,皮肉烂到骨子里。”
张玄境绕过溪流,继续往前。陈三小心翼翼地跟着,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树丛里瞟,怀里阵盘被他捂得温热。
又走了半里,前面树丛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张玄境抬手,三人同时停下。铁山拔出腰间的短锤,陈三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摸出块火雷石。
树丛分开,钻出三头妖兽。
形似野猪,但体型大了一倍,獠牙三尺长,尖端滴着粘稠的口水。皮毛是铁灰色的,背脊上长着一溜骨刺。眼睛血红,盯着三人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嗬嗬”声。
“铁背猪,一阶巅峰。”铁山压低声音,“皮糙肉厚,獠牙能捅穿铁板。三头……有点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,三头铁背猪同时冲锋。蹄子刨地,腐叶飞溅,速度快得像三道灰色闪电。
张玄境迎上最前面那头。破风刀劈向猪头,刀刃砍在铁灰色的皮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闷响,只留下一道白印。铁背猪吃痛,獠牙横扫。张玄境侧身,獠牙擦着腰侧过去,撕开衣服,在皮肤上留下道血痕。
玄体境的肉身,居然被划破了。
他眼神一冷,刀锋回转,刺向猪眼。这次用了八成力,刀尖刺入眼眶,深入脑髓。铁背猪惨嚎一声,瘫软下去。
另外两头已经扑到铁山面前。铁山举锤硬扛,一锤砸在猪头上,震得自己后退三步。铁背猪晃了晃脑袋,獠牙刺向铁山胸口。“铛!”獠牙撞在铁壁甲上,铁片凹陷,但没破。铁山趁机一锤砸在猪鼻子上,鼻骨碎裂,血喷出来。
第三头绕到侧面,冲向陈三。陈三吓得尖叫,手一抖,阵盘掉在地上。他慌忙去捡,铁背猪已经冲到面前,獠牙离他胸口只有三尺。
张玄境一脚踢飞地上那头死猪的尸体,砸在冲来的铁背猪身上。铁背猪被砸得踉跄,他趁机扑上,刀锋从下往上,捅进猪腹,一搅,横拉。
肠子涌出来,热乎乎地糊了一手。
铁山那边也结束了战斗。他用锤子硬生生砸碎了第二头猪的头骨,自己也被撞断了两根肋骨,靠在树上喘粗气。
三具猪尸横在地上,血渗进腐叶,腥气更浓了。
陈三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,手还在抖。
“起来。”张玄境甩掉刀上的血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陈三哆嗦着爬起,捡起阵盘,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稻草。
三人继续深入。越往里走,树木越密,光线越暗。腐叶堆积得厚,踩下去能没过膝盖。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重,熏得人头晕。
又走了两里,前面出现片空地。空地上堆着白骨,有人骨有兽骨,摞成一座小山。骨山顶部,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蟒蛇,鳞片暗绿色,头顶有个鼓包,像是要长出角来。蛇信吞吐,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,眼睛是竖瞳,金黄,盯着三人,冰冷得像两枚金币。
“绿鳞蟒,二阶初期。”铁山声音发干,“这玩意儿会喷毒,毒雾沾身即烂。而且……快化蛟了。”
绿鳞蟒缓缓抬起前半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。竖瞳里闪过人性化的戏谑,像是在打量送上门的点心。
张玄境握紧刀柄。二阶妖兽,相当于玄体境中期。他现在只是初期,硬拼没胜算。
“陈三,布阵。”他低喝。
陈三手忙脚乱地放下阵盘,从布袋里掏出火雷石和爆炎符,开始在周围布置。手指抖得厉害,火雷石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