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冲向他,是冲向左侧那个使钩的淬体境三层。速度比平时慢,但依然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破风刀斩出,刀锋划过空气,带起凄厉的尖啸。
使钩的汉子没想到他敢先动手,慌忙举钩格挡。“铛!”钩被劈断,刀锋余势不减,斩在他脖颈上。头颅飞起,血喷出三尺高。
一息。
另外五人反应过来,同时扑上。独眼鬼头刀劈向张玄境后心,使剑的刺向肋下,使鞭的缠向双腿。
张玄境不躲。他用后背硬扛鬼头刀,同时破风刀撩起,斩断使剑汉子的手腕,右脚踢飞使鞭的。鬼头刀砍在后背,铁壁甲替他挡了一下,但刀气透体,震得他五脏六腑移位,喷出一口血。
二息。
独眼汉子狞笑,第二刀劈向张玄境头颅。这一刀用尽全力,刀风撕裂空气。
张玄境抬头,瞳孔里的血光在这一刻燃烧到极致。他右手弃刀,左手——那条断臂——猛地抬起,用骨头卡住鬼头刀。同时右手并指如刀,插进独眼汉子心口。
手指刺穿皮肉,捏碎心脏。
独眼汉子瞪大眼睛,低头看着胸口的手,脸上写满不敢置信。
三息。
血爆结束。
张玄境瘫软在地,浑身经脉像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皮肤表面的溃烂迅速蔓延,整条左臂已经发黑坏死。他咬着牙,想爬起来,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剩下三个黑衣人愣住了。他们没想到,一个重伤中毒的人,能在三息内连杀三人。
“他……他不行了!”使鞭的汉子反应过来,“上!宰了他!”
三人围上来。
铁山这时候动了。他抡起锤子,一锤砸在使鞭汉子的后脑。脑浆迸裂。另外两人回头,铁山已经扑上去,用身体撞倒一个,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对方脖子。
“张玄境!”铁山大吼,“你他妈给老子活着!”
被撞倒的汉子爬起来,举剑刺向铁山后心。
张玄境看着那柄剑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想动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毒素已经侵蚀到心脉,眼前开始发黑。
就在这时,昏迷的陈三忽然睁开眼。
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阵盘碎片,上面还沾着血。他用尽最后力气,把碎片砸向举剑的汉子。
碎片在空中爆开,化作一团刺眼的白光。汉子惨叫一声,眼睛被闪瞎,剑刺偏了,扎进铁山肩膀。
铁山闷哼,但手上力道不减,生生掐断了身下汉子的脖子。
最后那个瞎眼的汉子在原地乱挥剑,铁山挣扎着爬起来,一锤砸碎他脑袋。
林子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和血滴在松针上的“滴答”声。
铁山踉跄走到张玄境身边,蹲下:“还……还活着吗?”
张玄境睁着眼,但瞳孔已经涣散。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铁山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颗丹药——是之前陈三给他的疗伤药。他塞进张玄境嘴里,又撕下衣襟,胡乱包扎他身上的伤口。
“撑住……撑住……”铁山念叨着,背起张玄境,又用腰带把陈三捆在背上,一步一步往东走。
血从三人身上往下淌,在松针上拖出三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走出百丈,铁山脚下一软,跪倒在地。他喘得像破风箱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不能停。
他咬着牙,又爬起来,继续走。
身后,黑松林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人。
是兽。
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树影深处亮起,盯着那三道血痕,缓缓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