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了。”孙七头也不抬,“坊市所有药铺、兵器铺、符箓铺,都接到了话——不卖东西给张玄境,也不卖给他的朋友。任务堂那边,所有高贡献点的任务都被剑峰弟子提前接走了,剩下些送死的话,比如‘探查万毒沼泽深处’、‘猎杀三阶妖兽’之类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还有,三天后外门大比,你虽然组了队,但报名记录被人动了手脚——你们队被分到了‘死亡组’,同组的另外七支队伍,都是剑峰的人。”
陈三脸色煞白。
张玄境闭上眼睛。
李家的报复,不是明刀明枪的杀人。是断你生路,绝你活路,逼你自己去死。
“秦师兄让我带句话。”孙七缝完最后一针,剪断线,“他说,执法堂现在被陈长老压着,严长老又去了黑风山,他护不住你。让你……自己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孙七收拾好东西,起身要走,又停住: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李青山在黑风山剿匪,已经扫了五个寨子,杀了三百多人。听说……他昨天突破了,现在是筑基境二层。”
筑基境二层。
张玄境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最多两个月。”孙七说,“等他回来,第一个要杀的,就是你。”
说完,他掀开藤蔓帘子,消失在洞口。
洞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三小声问:“张师兄……我们……怎么办?”
张玄境没说话。
他看着洞顶,钟乳石的水滴下来,正好滴在他额头上。冰凉。
李家断了药,断了任务,断了大比的路。
李青山两个月后回来,筑基境二层,杀他如杀鸡。
绝境。
但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,因为脸上皮肤溃烂,肌肉一动就疼。但确实在笑。
“陈三。”他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会布‘聚灵阵’吗?”
“会……会一点。”
“去弄材料,在这个洞里布一个。”张玄境缓缓坐起来,“铁山回来,让他去坊市黑市,买妖兽精血,越多越好。钱不够,就把赵天龙那把剑卖了——那把剑是下品法器,值点钱。”
陈三愣住:“张师兄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修炼。”张玄境眼神重新亮起血光,“他们不是断我生路吗?那我就用死路修炼。”
血狱魔体第三重,易筋。
需要大量妖兽精血,配合煞气,强行改造经脉。过程极其痛苦,成功率不到三成。但一旦成功,肉身强度暴涨,能硬抗中品法器。
他要在一个月内,冲到玄体境中期。
然后,去参加大比。
在擂台上,杀光剑峰的人。
最后,等李青山回来。
要么他死。
要么李家灭门。
他握紧破风刀,刀身温热,像是在回应。
洞外,天色渐暗。
远处的宗门殿宇亮起灯火,星星点点,像一片倒悬的星河。
很美。
但与他无关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血煞桩。
气海里的黑色晶核,缓缓转动。
洞顶的水,一滴,一滴。
像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