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到广场南侧,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桌椅,正好能藏身。从桌椅缝隙往外看,能清楚看见那三个执事弟子的脸——都是生面孔,但眼神里的戾气藏不住。
其中一个瘦高个踢了虎哥一脚:“蹲好了!等天一亮,送你去矿场享福!”
虎哥闷哼一声,没说话。
瘦高个旁边那个疤脸啐了口唾沫:“妈的,为了抓那条丧家犬,害老子在这儿熬一夜。等抓到了,非把他皮扒了不可。”
第三个是个矮胖子,正啃着烧饼,含糊道:“急啥,陈长老说了,活捉赏五百贡献点,死了也有三百。够咱仨潇洒半年了。”
张玄境握紧刀柄。
果然,不止李家,连剑峰的陈长老都掺和进来了。
他看了眼天色,离卯时还有大半个时辰。不能再等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三张爆炎符——是之前剩的。用指甲在符纸背面划了个简易的血纹,增强威力。然后深吸一口气,气海里的黑色晶核开始加速旋转。
第一张符,他甩向广场东侧的阴影。
符纸在空中燃烧,化作一团拳头大的火球,砸进阴影。“轰!”火光炸开,照亮了藏在里面的两个人影——都是淬体境五层,被炸得灰头土脸。
“敌袭!”
三个执事弟子同时拔剑。
张玄境动了。
他从桌椅堆后冲出,破风刀出鞘,刀锋在火光里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,斩向瘦高个的脖颈。瘦高个仓促举剑格挡,“铛!”剑被劈断,刀锋余势不减,削掉他半边脑袋。
疤脸和矮胖子同时攻来。张玄境不退,左手抓住疤脸刺来的剑,用掌心肌肉夹住剑身,右手刀反撩,斩断他手腕。同时右脚踹在矮胖子肚子上,把他踹飞出去。
三息,三个淬体境四层,两死一重伤。
但阴影里的六个人也冲出来了。都是黑衣蒙面,手里兵器各异,呈扇形围上。
张玄境没看他们,冲向被捆的虎哥。一刀斩断绳子,低喝:“走!”
虎哥抬头,脸上全是血和泥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他没废话,爬起来就往东跑。
六个黑衣人想追,张玄境横刀拦住。
“你们的对手是我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阴冷:“张玄境,你逃不了。这周围还有我们二十个人,已经把杂役峰围死了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张玄境主动出击,冲向最左边那个使双钩的。刀锋如电,三招斩断对方双手,一脚踢碎喉咙。另外五人同时攻来,他侧身躲开一剑,用左肩硬扛一棍,反手刀刺穿使棍者的心口。
血爆秘法不能用——伤势未愈,再用必死。他只能靠玄体境的肉身和刀法硬拼。
又杀两人,他自己也添了三道伤口。最深的一剑刺穿右腹,血涌出来,湿透了裤子。
还剩三个黑衣人,都是淬体境五层巅峰。他们看出张玄境已是强弩之末,攻势更猛。
张玄境咬牙,从怀里摸出最后两颗血煞丹,一起吞下。
双倍药力在体内炸开。
力量暴涨,但经脉像要被撑裂。皮肤表面那些新生的暗红色皮肉,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他低吼一声,刀锋横扫。这一刀快得只剩残影,三个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,脖颈同时喷血。
六人全倒。
张玄境拄着刀,大口喘气。血煞丹的药力在疯狂燃烧寿元,他能感觉到,生命在迅速流逝。
但还没完。
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,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
至少二十人。
他咧嘴笑了,满嘴是血。
握紧刀,准备迎战。
但就在这时,杂役峰后山方向,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狼嚎。
不是真的狼。
是某种信号。
围上来的火把停住了,然后迅速后退,消失在夜色里。
短短几息,杂役峰广场上只剩张玄境一人,和一地尸体。
他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——有人在帮他。
不是秦岳,秦岳没这个能量。
那会是谁?
他摇摇头,不再想。转身,踉跄着往东追去。
得赶上铁山和虎哥。
背后,杂役峰的灯火渐次熄灭。
夜色重新吞没一切。
只有地上的血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像在预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