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靠窗是两个年轻修士,看服饰应是散修,腰间挂着制式不同的储物袋。他们说话声音稍大:
“李兄,你说咱们散修,这辈子有机会突破血脉境吗?”
“难。没有宗门资源,没有功法传承,靠几本破烂功法硬修,能到血体后期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“唉……修炼九境,血体、血脉、血气、血心、血灵、血魂、血丹、血婴、血神,咱们连第二境的门槛都摸不着……”
“别好高骛远。咱们玄武界域浩瀚无垠,据说最顶尖的‘天宗’里,才有血神境大能坐镇。像咱们这儿,方圆万里内,青岚宗、血煞门、玄冰谷三家鼎立,最强的也就是血丹境老祖。”
“血丹境啊……听说能活八百岁,御空飞行,举手投足山崩地裂……”
“那算什么?传说突破血神境,达到‘血虚境’,就能破碎虚空,飞升上界!”
两人声音渐低,转为憧憬的叹息。
韩立静静听着,将每一个字刻进心里。
修炼九境。青岚宗有血丹境老祖坐镇。方圆万里三大宗门。
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拼凑。他想起昨夜黑风峡那一战——王莽血体六层,剑上已有寸许青芒,若非自己以命搏命、借地形设伏,正面交锋绝无胜算。而那样的修为,在青岚宗只是外门弟子。
差距如天堑。
但他心中那团火,烧得更冷了。
接下来三日,韩立每日辰时来茶馆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同一壶粗茶饼反复冲泡,直到淡如白水。他听修士谈论宗门大比,听散修抱怨资源匮乏,听商贩议论各宗采购需求,听佣兵吹嘘荒原深处的险地见闻。
第四日黄昏,他听到一桌刚从荒原回来的狩猎队谈话:
“黑风峡那边出事了。”一个脸上有爪疤的大汉灌了口酒,“冰裂缝里发现三具尸体,看残留衣物碎片,像是青岚宗的人。”
“青岚宗?!”同桌几人色变。
“死的三个都是外门弟子,据说有个还是什么执事的亲戚。青岚宗震怒,派了两队内门弟子进荒原搜查。”
“查到什么了?”
“屁都没。荒原那地方,一场雪下来什么痕迹都没了。不过悬赏涨到了一千下品灵石,死活不论。”
韩立放下茶杯,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微一响。
该走了。
他起身,留下最后一小块灵石碎末,裹紧棉袍走出茶馆。
寒铁城的夜来得早,街道两侧陆续亮起昏黄的兽油脂灯笼。风卷起雪沫,打在人脸上像细针扎刺。
韩立在城墙阴影下站了片刻,望向南方——那是青岚宗山门所在的方向。
然后转身,消失在通往城西贫民区的小巷深处。
怀中的三块青岚宗身份令牌贴着皮肉,冰凉如死人的手指。
他知道,自己需要更多力量,更多情报,更多……时间。
但永冻荒原的狼崽子,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。
雪又下了起来,很快覆盖了巷道里那行浅淡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