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光大亮,冰窖里重新能看清物体轮廓时,鹤无双缓缓从地上坐起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那血刻的魔纹已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存在过,只在皮肤下留下一片淡淡的、蛛网状的暗红痕迹,隐入肌理。
握拳。
骨节爆出噼啪轻响,不是一根两根,而是整只手的每一处关节!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奔涌,比突破血体一层时强了何止数倍。他随手一拳砸向身旁石壁——
砰!
闷响声中,石壁表面炸开一片蛛网裂纹,中心处凹陷半寸深,石粉簌簌落下。
血体三层!
不,可能接近四层的门槛。仅靠三缕残存血煞,加上一夜煎熬,竟连破两阶!这等进境速度,闻所未闻。
但代价立即显现。
鹤无双走到墙角水缸前——那是融化的雪水,浑浊发黄。水面倒映出他的脸:依旧是那张用草汁伪装的面容,但眼眶周围泛起不正常的暗红,尤其眼白处布满血丝,瞳孔深处那两点血色冰晶,此刻已扩大到米粒大小,旋转速度明显加快。
更诡异的是,当他凝神看水缸倒影时,竟在那一瞬间,看到水面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、残忍的弧度。
那不是他的表情。
鹤无双猛地闭眼,深吸几口气。再睁开时,水面倒影恢复正常,但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杀意与暴戾,却如跗骨之蛆,清晰可感。
魔功反噬,已初现端倪。
他舀起一瓢冰水,从头浇下。刺骨的寒冷暂时压住了心底的燥热与杀念。但胸口的暗红纹路,却在水淋过后微微发烫,仿佛在提醒他:这条路,一旦踏上,便无法回头。
换上最后一件干净衣物——也是从王莽储物袋翻出的寻常布衣。鹤无双将那堆染血的衣物碎片仔细包好,准备找机会处理掉。手指触碰到其中一片时,那布料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,竟让他胸口的暗红纹路微微一热,生出一种诡异的……渴望。
他迅速收回手。
推开冰窖门,寒风涌入。街上已有行人。鹤无双拉低兜帽,走进晨光中。
每一步踏出,都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奔涌的力量。血体三层,配合那柄夺来的铁剑,加上这几日暗中揣摩的《青岚基础剑诀》,他已非昨日那个只能设伏偷袭的荒原少年。
但还不够。
青岚宗外门弟子,最低也是血体四层。内门精锐,至少血脉境起步。而他要面对的,是整个宗门。
鹤无双在巷口停下,望向城南——那是寒铁城斗法台的方向。
残卷记载:魔功以战养战,生死搏杀中吞噬敌手气血,进境最快。
他需要实战,需要对手,需要……血。
胸口暗红纹路隐隐发烫,像一颗苏醒的魔种。
他抬步,走向城南。
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影子边缘,似乎有淡淡的红雾缭绕,眨眼又散入风中。
路还长。
魔途已启,唯有以血铺路,以骨为阶。
至于尽头是复仇的烈焰,还是自我毁灭的深渊——
他已无暇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