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台这一角突然安静下来。
附近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人，默默退开了几步。那壮汉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，脸色惨白地爬起来，不敢再看鹤无双，低着头挤进了中央的战团。
鹤无双收剑，依旧退回边缘位置。
左臂被铁尺砸中的地方传来钝痛，但骨头没断。血体五层的肉身强度，加上魔功潜移默化的淬炼，硬接血体四层的全力一击，尚在承受范围。
他抬眼扫视。
擂台上已少了近三十人。有的被打出场外，有的倒地不起被执事拖走，还有几个见势不妙主动跳下台认输。
中央的战团更加混乱，不时有人被合力围攻出局。边缘地带则形成了几个小圈子，各自守着地盘，暂时互不侵犯。
鹤无双所在的这个角落，现在无人敢近。
他乐得清静，一边调息，一边观察。
那个使双戟的赤膊少年在擂台另一侧大杀四方，双戟舞得泼水不进，已连续挑飞三人。冷面枪青年守着一角，枪出如龙，靠近者非伤即退。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，各自展现了实力。
半柱香后，擂台上还剩约一百二十人。
战斗节奏慢了下来。大家都开始保存体力，等待最后关头。
高台上，周执事的声音响起：“一炷香时间到。场上剩余者，全部晋级。”
人群爆发出松口气的吐息声。
鹤无双还剑入鞘，左臂的疼痛已经缓解大半。他走下擂台时，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背上——有忌惮，有好奇，也有敌意。
那个使双戟的少年走过来，在他面前停了一步。
“韩立？”少年声音粗哑，“我叫石猛。下次，咱们打一场。”
说完不等回应，扛着双戟大步离开。
鹤无双看着他的背影，没说话。
记录成绩的白衣执事在名册上勾画，在他名字后面添了一行备注：
“擂台战，独战三人，速胜。实战评定：甲等。”
执事抬眼看他：“去那边领取弟子令牌和衣物。明日辰时，砺剑坪集合，分配住所。”
鹤无双拱手，走向指定地点。
怀中的黑色圆盘又传来温热，这次持续了足足五息。
他脚步微顿，望向西侧那座云雾缭绕的孤峰。
坠星崖。
那里到底藏着什么，能让这来历不明的圆盘产生反应？
领取了灰白色的外门弟子服、一块刻着“流云”二字的铁质令牌，以及十块下品灵石的月例。鹤无双随着人流走向山腰的弟子居所。
路经一片竹林时，他看见了赵坤。
那位炼体堂执事正与另一名执事交谈，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新弟子队伍。当看到鹤无双时，赵坤对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鹤无双垂眸，当做没看见。
现在还不是接触的时候。
他需要先摸清流云宗的规矩，找到合适的修炼场所，消化掉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魔功气血。
然后，再考虑下一步。
弟子居所是联排的石屋，每间住两人。与鹤无双同屋的是个面色蜡黄的瘦弱少年，叫陈小二，血体四层初期，见到鹤无双时有些畏缩。
鹤无双没多言，选了靠窗的床铺，将领取的东西放下。
窗外，夕阳正沉入远山。
他摸了摸怀中的黑色圆盘。
温热已经消退，但那种被什么东西隐隐呼唤的感觉，却留在了心底。
夜还长。
在这流云宗的第一夜，他需要好好想想，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