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辰时，砺剑坪。
百名新晋外门弟子列队站立，身上已换上统一的灰白弟子服。衣料是普通的棉麻混纺，左胸处绣着淡淡的流云纹，腰间系着深灰色束带。人人腰间都挂着那块铁质身份令牌，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三名外门执事站在前方。居中仍是周长青，左侧是昨日留意鹤无双的赵坤，右侧是个面皮白净、眼带精明的中年执事，姓吴，负责外门庶务分配。
周执事简单训话后，吴执事展开一卷名册。
“念到名字者，上前领取本月供奉，并听分配。”
“石猛。”吴执事念出第一个名字。
赤膊少年——此刻也穿了弟子服，但袖子捋到肘部——大步上前。吴执事从身后弟子捧着的托盘里取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他。
“石猛，分至‘炼器堂’做火工学徒，每月基础供奉三块下品灵石，完成堂内任务另有贡献点。”
石猛接过布袋掂了掂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站到一旁。
“李寒。”冷面枪青年上前。
“分至‘巡逻队’，负责山门外围警戒。”
一个个名字念下去。大多数被分到炼器堂、炼丹房、灵兽谷等各处做学徒或杂役，也有少数资质突出者直接进入各堂口做正式弟子，月供奉五块灵石。
鹤无双静静听着。他发现分配似乎并非完全随机——昨日测力成绩好、问心路排名靠前的，多被分到灵气相对浓郁或有机会接触修炼资源的岗位。
“韩立。”
他上前一步。
吴执事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名册备注处停顿片刻，从托盘取出布袋。
“韩立，分至‘外门灵药园’做照料杂役，每月基础供奉三块下品灵石。灵药园位于西麓‘翠微谷’，灵气较普通居所浓郁三成，需每日卯时上工，酉时下工。照管期间若有损伤灵药，扣除供奉，重者逐出宗门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鹤无双接过布袋。布袋很轻，里面是三块指甲盖大小的下品灵石，成色普通。
吴执事摆摆手，他退到一旁。
灵药园杂役……不算好差事。每日需劳作六个时辰，几乎占去大半时间。但“灵气浓郁三成”这个条件，对需要隐秘修炼魔功的他而言，或许比那些看似清闲的岗位更合适。
况且，灵药园能接触低阶灵药。虽然宗门严禁私采，但常年与灵药打交道，总有机会了解药性，甚至……
他摸了摸怀中那本从包三身上得来的《市井消息辑录》。里面夹着几页他沿途收集的、关于低阶灵药辨识与粗浅运用的笔记。
全部分配完毕，吴执事又强调了宗门规矩：不得私斗，不得偷盗，每月需完成指定杂役任务，三年内未突破至血脉境者，将降为记名弟子或逐出。
人群解散。
鹤无双随着十余名同样被分到灵药园的弟子，在一名老资格外门弟子的带领下，往西麓走去。
领路的师兄姓马，血体六层，在灵药园已待了五年，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规矩。
“灵药园分三区：一区种的是‘聚气草’‘凝露花’这些基础灵药，专供外门弟子月例丹药；二区是‘血参’‘朱果’之类稍珍贵的，要内门执事手令才能取用；三区是药圃核心，种着几株五十年以上的老药，有阵法守护，咱们杂役严禁靠近……”
“每日活计：松土、除草、浇水、捉虫。浇水要用后山‘灵泉洞’引来的泉水，卯时、午时、酉时各一次，不能多也不能少……”
“园里有三位执事轮流值守，最严厉的是刘执事，他最讨厌人偷懒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