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翠微谷三面环山,谷地平坦,被开垦成整齐的药畦。一畦畦灵药长势正好,聚气草泛着淡青光泽,凝露花叶片上凝着晨露般的晶莹液滴。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药香,深吸一口,能感到丝丝清凉灵气渗入肺腑。
果然比普通居所浓郁不少。
谷口有几排简陋的木屋,是杂役住处。马师兄分配房间——两人一间,鹤无双的室友是个憨厚壮实的少年,叫牛大壮,血体四层中期,来自山下农户,分到灵药园时满脸喜色。
“韩兄弟,这儿真好!”牛大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屋里只有两张木板床、一张木桌、两个矮凳,但窗明几净,“俺在家种地,来了还能种药,灵气还足,每月还有灵石拿……”
鹤无双点点头,将随身包袱放在靠里的床上。
午时,所有新来杂役集合,见了当值的刘执事。
刘执事是个干瘦老头,眼神锐利,血体九层修为,只差一步就能突破至血脉境。他训话简短严厉,重申规矩后,指派老杂役带新人上手。
带鹤无双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姓郑,血体五层,在园里干了八年。他领着鹤无双到一区最边缘的几畦聚气草前,示范如何用特制的小银锄松土,如何辨认并剔除混杂的“吸灵杂草”,如何用长嘴铜壶从灵泉渠取水浇灌。
活计不复杂,但要求细致。聚气草根系脆弱,松土深了伤根,浅了无效;浇水必须均匀,每株草根部三滴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
鹤无双学得很快。他本就在荒原求生,耐性极佳,加上血体五层对身体的精准控制,半个时辰后,手法已不输老手。
郑师兄有些意外:“韩师弟以前种过药?”
“没。家里是猎户,手稳。”鹤无双答得简短。
一下午,他照管了五畦聚气草。蹲在药畦间时,能清晰感觉到土壤中散发的淡淡灵气,透过掌心渗入体内。胸口暗红魔纹微微发热,似乎对这些灵气有些反应,但很微弱。
收工时,夕阳将药园染成金黄。
回到木屋,牛大壮已打来饭菜——杂役伙食简单,糙米饭、一勺青菜、两块咸肉。鹤无双吃完,盘膝坐在床上,取出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在手心微凉,里面蕴藏的灵气比空气中稀薄的多。他尝试吸收,灵气入体,被逆转的血气一卷,迅速炼化。三块灵石很快暗淡下去,变成普通灰白石块。
进度微乎其微。靠这点灵石修炼,猴年马月才能突破。
他看向窗外。夜色中,灵药园笼罩在薄雾里,远处三区方向,隐约有阵法光华流转。
那里,有年份更久的灵药。
鹤无双闭目,开始运转魔功第一转。
逆转的血气在体内奔涌,胸口魔纹隐隐发烫。空气中丝丝灵气被强行扯入体内,炼化速度比吸收灵石时快了数倍,但依然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夜深时,他睁开眼,眼底血色冰晶在黑暗中幽幽发亮。
灵药园……或许不只是个隐蔽的修炼场所。
他躺下,听着隔壁牛大壮均匀的鼾声。
窗外,山谷寂静,只有夜虫低鸣。
怀中的黑色圆盘,一夜冰凉,再无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