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,运转的不再是魔功,而是老猎户传授的《凝血诀》。
这门粗浅的正道功法,讲究的是气血顺行,温养经脉。甫一运转,体内那股狂暴逆转的血气顿时一滞,像是奔涌的江河突然遇到堤坝。
冲突带来剧痛。
魔功血气想要继续逆转吞噬,而《凝血诀》则引导气血回归平顺。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拉扯,鹤无双闷哼一声,嘴角渗出血丝。
但他咬牙坚持。
《凝血诀》的运转路线远不如魔功复杂,气息平和绵长,如春溪润土。一丝丝温和的气血流过那些被魔功撑得胀痛的经脉,带来轻微的麻痒,像是在修复细微的裂伤。
胸口发烫的魔纹,热度渐渐消退。
心底翻腾的杀意,被一点点压回深处。
足足运转了九个周天,鹤无双才缓缓收功。
睁开眼时,天色已蒙蒙发亮。石坑里的淡红煞气早已散尽,只有霜地上留下几处被血气灼烧出的焦黑痕迹。
他检查体内。血体六层的修为稳固了,但经脉有种透支后的虚浮感——这是强行调和正邪两股气息的代价。魔功带来的煞气并未消失,只是暂时被压制在丹田深处,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凶兽。
起身时,他看见自己在地上留下的脚印——边缘的霜化了,形成浅浅的水渍,但脚印中心处的草叶,却呈现出不正常的枯黄色。
煞气侵蚀。
鹤无双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瓶。里面装着他前几日从药园边角收集的“清心草”碎叶——这种草不入灵药名录,但《百草经》批注里提到:草汁微苦,可宁神。
他嚼碎几片叶子,苦涩的汁液在口中化开,一股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,胸口的燥热又淡了几分。
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
《凝血诀》太粗浅,只能暂时调和,无法根除煞气。随着魔功修为日深,煞气积累只会越来越重,终有一天会压垮理智。
他需要更有效的调和法门,或者……更强的意志。
走出石坑时,东方天际已泛出鱼肚白。晨雾中,灵药园的轮廓隐隐可见。
鹤无双整理好衣袍,抹去嘴角血渍,将眼底的血色压到最淡。
回到木屋,牛大壮还在酣睡。他轻手轻脚躺下,闭上眼。
体内两股气息仍在隐隐冲突,像是冰与火在经脉里拉锯。
他知道,这条路只会越来越难走。
但停下,就是死。
窗纸渐渐透亮,远处传来晨钟。
新的一天,又要开始了。
他需要更多的灵药知识,更多的修炼资源,更多的……时间。
在彻底堕入魔道之前,他必须变得足够强,强到能杀回青岚宗,强到能在那之后……还能控制住自己。
这个念头,让他心底那团冰冷的火,烧得更沉,也更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