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弟子上前,粗暴撕开孙小五外衣。内袋里掉出一个小布袋,倒出十块下品灵石,成色崭新,与杂役月供的普通灵石明显不同。
“灵石哪来的?”刘执事厉声问。
孙小五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,却不敢说。
周老缓步上前,枯瘦的手指虚按在孙小五头顶。孙小五浑身剧颤,眼神涣散,喃喃道:“是……是柳风师兄……他给我灵石……让我偷草栽赃……说事成后再给十块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柳风。青岩城柳家,炼器堂正式弟子。
刘执事脸色变了变,咬牙道:“孙小五,诬陷同门,你可知道后果?!”
“弟子不敢胡说……”孙小五涕泪横流,“柳师兄说,韩立不过是个种田杂役,除掉他易如反掌……还说刘执事您……您也……”
“闭嘴!”刘执事暴喝,一掌拍在孙小五天灵盖!
孙小五声音戛然而止,眼睛瞪大,七窍缓缓渗出血丝,软倒在地。修为已废。
刘执事胸口起伏,转向周老,硬声道:“周老,此事是属下失察,让这等小人混入药园。孙小五已废,如何处置,请您示下。”
周老看着地上昏死的孙小五,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扔出山门,生死由命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拖走孙小五,地上留下一道拖痕。
周老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杂役们,最后落在鹤无双脸上。
“韩立。”
“弟子在。”
“照管血精草,虽有记录,但终究让人钻了空子。罚你本月供奉,以儆效尤。三畦血精草,仍由你照料,若再出差池,两罪并罚。”
“弟子领罚。”
“至于柳风……”周老顿了顿,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,“宗门弟子,不思进取,专营算计。老夫自会与炼器堂主事说道说道。”
这话轻描淡写,却让刘执事额角渗出细汗。周老在流云宗资历极深,虽只是外门执事,但炼器堂主事见了他也得恭敬称一声“周师兄”。他若开口,柳风少不了一顿重罚,柳家面上也不好看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周老竹杖点地,转身离去,佝偻的背影没入黑暗。
人群如蒙大赦,纷纷散去,不敢多言。
牛大壮爬起来,腿还在发软:“韩、韩兄弟,吓死俺了……”
鹤无双扶了他一把,没说话。
回到木屋,关上门。牛大壮瘫在床上,后怕不已。鹤无双坐在自己床边,指尖摩挲着那本《山林狩猎杂记》。
昨夜子时,他确实在药园外围“散步”。也确实看见了孙小五鬼祟的身影。但袖口那点血精草痕迹,却不是偶然残留——昨日孙小五在二区附近徘徊时,他曾“不小心”碰落了对方整理的一捆枯枝,枯枝里夹着几片他早先收集的、干涸的血精草碎屑。
草屑沾衣,灵气微痕,在有心探查下,便是铁证。
至于柳风……鹤无双眼底血色冰晶微转。
这次只是开始。
他铺开被褥,躺下。窗外月色清冷。
怀中的黑色圆盘,今夜格外安静,一丝温热也无。
但鹤无双知道,有些账,得慢慢算。
柳风不会罢休。
他也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