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血精草成熟。
鹤无双用银质小铲,沿着根须外围三寸处,小心掘开泥土。血精草的根须细密如发,呈暗红色,每一条都饱含浓郁的气血之力。他按照《百草经》里记载的手法,指尖凝着一缕极细的血气,轻轻震松土壤,将整株草完整起出,根须不断一根。
三株血精草,用浸过灵泉的湿苔藓包裹,装入特制的玉盒。盒盖上刻着简易的封灵纹,能锁住药性七日不散。
周老亲自查验后,在交接玉简上盖了印:“送去炼丹阁,交给陈松丹师。”
炼丹阁在流云宗内门与外门交界处,是座五层高的赤红色塔楼。塔身用“火温玉”砌成,常年散发着温热。离着老远,就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混合药香,时而清冽,时而辛辣,时而馥郁。
鹤无双捧着玉盒,踏进塔楼一层。
大厅宽阔,地面铺着青黑色石板,光可鉴人。中央立着一尊三人高的青铜丹炉,炉身浮雕着日月星辰、山川草木,炉口冒着丝丝白气,却不是烟,而是精纯的药气。几个穿着淡青色丹童服饰的少年正在擦拭炉身,动作轻缓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右侧有张长案,后面坐着个山羊须老者,正低头翻看账簿。鹤无双上前,递上玉盒和玉简:“灵药园弟子韩立,奉周老之命,送血精草予陈松丹师。”
老者抬头,瞥了眼玉盒,又看看鹤无双:“等着。”起身捧着玉盒进了内室。
等候时,鹤无双目光扫视四周。
左侧有一排小门,门上挂着木牌:“一号丹室”“二号丹室”……门缝里隐约透出火光,传出低低的嗡鸣声,像是火焰在特殊容器里燃烧。空气里的药香更加浓烈,吸一口,体内血气都微微活跃。
约莫半柱香后,内室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。
山羊须老者匆匆出来,对鹤无双道:“陈丹师正在开炉,你随我来。”
穿过一道绘着火焰纹路的屏风,后面是个宽敞的丹室。室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赤铜丹炉,炉下地火口喷涌着淡蓝色的火焰,温度灼人。炉前站着个中年男子,身穿月白丹师袍,袖口绣着三朵金色火焰——代表一品丹师。
陈松面容清癯,眉眼专注,正盯着丹炉上方悬浮的几团药液。他左手虚按炉壁,控制地火温度;右手五指如轮弹动,打出一道道淡青色法诀,引导药液融合。
炉旁石台上,摆放着十几种处理过的药材:磨成粉的“赤血藤”、切成薄片的“百年黄精”、榨出汁液的“凝露花蕊”……还有几味鹤无双在《百草经》里见过但未亲见的辅药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,混杂着地火的硫磺味。
陈松忽然低喝:“合!”
右手五指猛地一抓,悬浮的药液瞬间聚拢,落入丹炉!炉盖“铛”地合上,地火轰然转旺,淡蓝色火焰将整个丹炉包裹。
他这才转过身,看向鹤无双。
“血精草带来了?”
“是。”鹤无双递上玉盒。
陈松打开,指尖在三株草根须处轻轻一触,点头:“保存完好,周老有心了。”他将玉盒放在石台空处,忽然问:“你叫韩立?灵药园的?”
“是。”
“认得这些药吗?”陈松指了指石台上的药材。
鹤无双目光扫过:“赤血藤粉,需以文火焙干再磨,否则燥性太烈。百年黄精切片厚薄需均匀,否则受热不均。凝露花蕊汁液不可见光,药性易散。”
陈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《百草经》看得挺熟。周老倒是肯教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在炼‘聚血丹’,血体境辅助修炼之用。缺个看火的,你既懂药,就在这儿守半个时辰,地火需保持三成旺度,不可多也不可少。”
这是临时抓了壮丁。但鹤无双没拒绝:“弟子遵命。”
他走到地火口旁。这里温度更高,热浪扑面,皮肤灼痛。但他血体七层的肉身尚能承受,集中精神观察火焰。
地火口有九个小孔,对应丹炉九个进火口。此刻只有三个小孔喷涌火焰,正是“三成旺度”。火焰颜色淡蓝,边缘微微发白,这是温度最稳定的状态。
他学着陈松的样子,将一缕血气探入地火口的控阵法盘。阵法微震,火焰轻轻摇曳。他立刻调整,稳住气血输出,火焰恢复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