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无双站在原地,看着这片废墟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只有眼底那两点血色冰晶,在黑暗中幽幽旋转。
他走过去,踢开还在冒烟的干草堆,捡起一块最大的丹炉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,入手滚烫,但在他血体七层的肉身强度下,只是微微刺痛。
碎片内壁上,沾着厚厚一层焦糊的药渣。他用指甲刮下一点,凑到鼻尖。
焦苦,带着蜜糖烧焦后的奇异甜腻,还有一丝……微弱的、暴戾的血气残留。那是他失控的魔功血气渗入药泥后,引发的异变。
问题出在这里。
控火诀要求血气平和稳定,但他修炼魔功,血气本质暴烈逆转,即便以《凝血诀》调和,也只是暂时压制。长时间、高强度的控火,心神稍有松懈,那丝暴戾便会泄露。
而炼丹,最忌杂质。一丝异种血气,足以毁掉整炉丹药。
鹤无双扔掉碎片,开始清理现场。
将还能用的炭火收拢,嵌入洞壁的铁片一块块撬下,焦黑药渣铲出洞外深埋。最后捡回炉盖——聚火阵已经彻底损毁,无法再用。
忙完这些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他走出矿洞,晨风清冷,吹散身上残留的焦糊味。低头看了看掌心,虎口被气浪震裂,血已经凝住。身上多处擦伤灼伤,衣衫破烂,好在都是皮肉伤,以他的恢复能力,几日便能愈合。
损失不小。
八块灵石的丹炉,加上药材,近十块灵石打了水漂。更重要的是,他意识到炼丹这条路,远比他想象中艰难。控火诀与魔功血气的冲突,是个几乎无解的难题。
除非……能找到一种既能稳定控火,又兼容魔功血气的法门。
或者,彻底掌控魔功,做到心念一动,血气收放由心,不泄分毫。
前者渺茫,后者……更是难如登天。
鹤无双在晨雾中站了许久,直到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亮他沾满烟灰的脸。
他转身,回宗。
步子很稳,没有半点颓丧。
失败而已。
在永冻荒原,他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:只要还活着,就有下次。
回到灵药园时,牛大壮刚起,见他这副模样,吓了一跳:“韩兄弟,你、你这是……”
“练功出了岔子,无碍。”鹤无双简单洗漱,换了身干净衣物,便照常去药畦上工。
午时,周老拄着杖经过二区,在他身旁停了停,混浊的眼睛扫过他虎口的裂伤和身上未消的青紫。
“炸炉了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第几次?”
“第一次正式开炉。”
周老点点头,竹杖点了点地面:“第一次就敢用血气控火,胆子不小。没死算你命大。”
鹤无双默然。
“控火如驭马。”周老缓缓道,“烈马难驯,就先用温顺的练手。炭火控稳了,再想别的。”
说完,老人拄着杖慢慢走远。
鹤无双蹲在药畦边,看着掌心还未愈合的伤口。
炭火……吗?
他想起炼丹阁里,陈松用的地火,温度稳定,力量磅礴。而炭火微弱,变化迟缓,确实更适合初学者掌握火候变化。
只是,用炭火炼丹,成丹率低,药力也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