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了？”
“弟子不怕。”
周老竹杖点了点地面：“游老四的《破山拳》，讲究以力破巧，三板斧过后，气息必有一滞。你若能撑过前三招，他右肋下三寸旧伤处，便是破绽。”
鹤无双心中一动。游老四有旧伤？这等隐秘，周老如何得知？
“二十年前，他与人争矿，被‘穿心钉’所伤，虽治愈，但阴雨天总会隐痛。”周老缓缓道，“这秘密，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“谢周老指点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周老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“老夫只是不想灵药园的人，输得太难看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你炼的那辟谷丹，成色尚可。若能在小比前，炼出一炉‘回气散’，或许用得着。”
回气散，不入品级，但能快速回复少量气血，实战中有时能扭转局面。炼制难度比辟谷丹高些，需“凝血草”“回春藤”两味主药，恰好灵药园都有种植。
鹤无双躬身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当夜，他去了后山矿洞。
没有炼丹，而是开始全力修炼《流云步》第三层“流影”。这一层练至大成，可在高速移动中留下残影惑敌，配合血体七层的气血支撑，或许能在游老四的猛攻下争取喘息之机。
石坑里，他身影如鬼魅般闪动。起初只能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，且很快消散。随着气血运转越来越流畅，残影逐渐凝实，能维持一息时间。
练到子时，他已能在三丈范围内留下两道残影，真假难辨。
收功时，浑身大汗，但眼神清亮。
接下来几日，他白日照料药畦，夜里炼丹、练功。回气散失败两次，第三次终于成丹五颗，虽只是下品，但药效足够。
七月十四，小比前夜。
鹤无双在木屋中擦拭那柄精铁剑。剑身映着油灯光，寒光凛冽。牛大壮早已睡熟，鼾声均匀。
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
三长两短。
鹤无双推开窗，一道黑影无声滑入，是个蒙面人，气息隐匿得极好，至少血体八层。
“柳师兄让我带句话。”蒙面人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明日擂台，你若主动认输，自断一臂，可保性命。若敢登台……生死不论。”
说完，不等回应，翻身出窗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鹤无双关好窗，坐回床边。
手指抚过剑锋，冰冷刺痛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荒原血夜，闪过父母凝冰的眼，闪过黑风峡那三张惊骇的脸。
仇恨未雪，岂能在此折翼。
再睁眼时，眼底血色冰晶幽幽旋转。
他将剑收入鞘，吹熄油灯。
黑暗里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。
七月十五，晨光破晓。
砺剑坪上，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