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炎的袋子里东西最多：三十二块下品灵石，成色比宗门供奉的好；一瓶“赤血丹”，约莫七八颗，是一品丹药；几套换洗衣物；一块青铜令牌，正面刻着“青岩城巡防营”，背面是柳炎的名字和编号；还有一本薄册子，封皮写着《柳叶刀法精要》。
两个护卫的袋子寒酸得多，加起来才十五块灵石，几瓶金创药，一些干粮。
鹤无双将灵石、丹药、金创药收进自己怀里，其余杂物——包括那本刀法册子和巡防营令牌——全部扔进火堆。册子在火焰中卷曲焦黑，字迹化为灰烬；令牌烧得通红，最终变形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谷道漆黑，只有远处葬魂谷方向飘来的雾气泛着微弱的磷光。地面杂乱，岩石上有新刮痕，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臭味和血腥味。但至少，第一眼看上去，像是有妖兽在此觅食打斗过的样子。
他走到地缝边，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干尸。
月光从云隙漏下，勉强照亮裂缝深处。柳炎干瘪的脸朝上，嘴巴大张，仿佛还在无声惨叫。
鹤无双沉默片刻，从怀中摸出那个粗布香囊——周老给的，里头是艾草灰和雄黄粉。他解开袋口，将粉末尽数倾入地缝，均匀撒在三具尸体上。
雄黄能驱虫蛇，艾草灰能掩盖尸气。这样至少短期内，尸体不会被野兽刨出，也不会过早腐烂发出恶臭。
香囊空了。他随手扔进地缝，转身离开。
走出谷道时，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他在溪边洗净手上血污，又摘了几片“凝血草”叶子嚼碎，敷在几处较深的伤口上。草汁苦涩，但止血效果不错。
晨风拂过，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。他深吸一口，压下体内因吞噬而翻腾的暴戾血气。
该去采阴魂草了。
任务还得完成。柳炎失踪，柳家一定会追查。他必须尽快回到宗门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是……
他摸了摸胸口。那里，柳炎的血脉境精血仍在缓缓炼化，带来一阵阵灼热的悸动。修为已至血体九层大圆满，只差临门一脚。
但这“一脚”，现在还不能踢。
他望向流云宗方向，眼底血色冰晶幽幽旋转。
路还长。
而且，越来越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