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破晓时分。
池中雾气比前两日更浓,赤红色的水汽几乎凝成实质。其余九名弟子大多面露倦色,显然连日承受狂暴气血已近极限。唯有鹤无双,仍端坐于内区石堤前三尺处,身形稳如山岳。
暗中,他已将《匿气诀》运转到极致。
胸口那暗金色斑点微微发烫,如活物般脉动。魔纹织成的蛛网已蔓延至肩背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池中最精纯的气血精华——这些能量并不直接涌入经脉,而是先被魔纹吞噬、淬炼,再反哺肉身。效率比单纯运转《清心静气诀》高出五倍不止。
“那小子还在硬撑?”中区一名方脸弟子低声对同伴道,“昨日就看他坐在堤前不动,今日竟还未退。”
“韩厉……大比第八那个。”同伴眯眼,“听说入门不过数月,竟能从外门大比杀进前十,确实有几分能耐。”
“逞强罢了。”方脸弟子冷哼,“内区边缘的气血浓度,连你我这般血脉境二层巅峰都难久撑。他刚突破二层不久,强撑下去,怕是会伤及根基。”
正议论间,鹤无双周身忽起异动。
原本平静的池水竟以他为中心,漾开一圈圈暗金色涟漪。池面上蒸腾的赤红雾气仿佛受到牵引,开始缓慢旋转,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,而他正处于气旋中心。
“这是……”方脸弟子脸色一变。
镇守长老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池边,灰袍无风自动。他目光如电,牢牢锁定鹤无双。
池中,鹤无双心中凛然。
魔纹的吞噬速度超出了他的控制!内区那暗金色池水深处,似乎有某种东西与魔纹产生了共鸣,引得气血疯狂涌来。他急忙压制,但已来不及——体内气血如沸水般翻腾,血脉境二层的壁垒在狂暴能量冲击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不能在此突破!
若在众目睽睽下连破两层,必惹怀疑。他咬紧牙关,将《清心静气诀》运转到极致,试图将多余的气血导向四肢百骸,暂缓突破。
但魔纹仿佛有自己的意志。
那暗金色斑点骤然发亮,一股灼热洪流自胸口炸开,瞬间冲垮所有压制!鹤无双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——这是强行压制气血导致的内伤。但鲜血滴入池水的刹那,异变再生。
暗金色池水深处,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丝线悄然浮起,如游蛇般穿过石堤缝隙,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。
“嗯?”镇守长老眉头一皱,身形微动。
就在此时,鹤无双体内传来第二声破碎之音——比前日更响,更脆!
血脉境三层,破!
池水轰然震荡,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气浪!其余弟子纷纷被惊醒,惊愕望去。只见鹤无双周身暗金光泽流转,皮肤下隐有血色纹路浮现又迅速隐去,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,最终稳稳停在血脉境三层初期。
气浪平息,池水复归平静。
鹤无双缓缓睁眼,眼底暗金色流光一闪即逝。他第一时间运转《匿气诀》,将气息压制、收敛,只显露出刚突破三层应有的波动,且故意让气息略带虚浮——那是根基不稳的迹象。
他艰难起身,朝镇守长老躬身:“弟子……鲁莽了。”
长老盯着他看了三息,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他周身经脉,最后定格在他苍白的脸上:“强行压制突破,反伤己身。虽侥幸成功,却损了三分根基。值得么?”
“弟子见识浅薄,贪功冒进。”鹤无双低首,声音虚弱,“请长老责罚。”
“责罚不必。”长老收回目光,“三日之期将满,你既已突破,便早些出池调息。记住,修行如筑塔,根基不牢,将来必受其害。”
“谢长老教诲。”
鹤无双踉跄走上池边,拾起衣物披上。转身时,瞥见中区那方脸弟子复杂的眼神——有惊愕,有嫉妒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他垂眸,缓缓走出镇血殿。
殿外天光已大亮。晨风拂过,带来山林间的清冷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——血脉境三层,比突破前强了足足一倍!且因魔纹淬炼,气血精纯无比,所谓“根基受损”,不过是表象。
他低头,看向胸口。
衣襟之下,暗金色斑点已扩大至指甲盖大小,纹路中心隐隐形成某种玄奥的符文雏形。魔纹对气血的渴望更强烈了,但也更……温顺了。仿佛饱食后的凶兽,暂时敛起了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