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缓缓转身,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黑布。
“我将其称之为——”
“收容物。”
这个陌生的词汇,让现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哄笑。
“苏云先生,你是在讨论玄学吗?”
又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起来,他是去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,在理论物理学界拥有教父级的地位。
他失望地摇着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为人师表的痛心。
“在智子已经锁死微观物理的今天,任何不符合现有物理定律的描述,都是彻头彻尾的欺诈。这在逻辑上,甚至无法自洽。”
逻辑。
苏云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声音,抛出了一个让整个会场瞬间陷入死寂的概念。
“那么。”
“如果在这个世界上,存在着这样一个生物。”
“它平时温顺如羊。”
“可一旦有人看到了它的脸……”
苏云的声音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人们习以为常的现实。
“无论那个人是在地心深处的实验室,还是在四光年外的半人马座阿尔法星。”
“无论那个人是躲在一百米厚的铅板后面,还是藏身于黑洞的视界之内。”
“只要‘看到它脸’这个行为发生,它就会瞬间感应到观测者的确切位置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它会跨越一切空间上的限制,无视任何物理障碍,出现在那个人面前。”
“将其,彻底撕碎。”
苏云的声音落下。
整个大厅,落针可闻。
刚刚还在摇头叹息的诺贝尔奖得主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嘴巴半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位翘着二郎腿的美方代表,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得笔直,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惊骇。
这种追杀,无视了光速限制。
这种感应,违背了量子纠缠的原理。
这种移动方式,更是将空间本身视若无物。
这已经不是物理学,甚至不是玄学。这是一种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、基于“观测”这一行为本身的……因果律武器。
一种无法用任何已知逻辑去理解的追杀。
你们,该如何应对?
苏云最后那句无声的质问,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,沉重得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抖。
哗然声终于迟钝地爆发,却又在瞬间被更深沉的死寂所吞没。
人们面面相觑,从彼此的眼中,只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、世界观被彻底击碎后的空白。
同一时刻。
智子监控室内。
由质子二维展开形成的巨大眼眸,正倒映着会场中的一切。
无数道最顶尖、最冷静的三体科学家思维流,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交换、分析、建模。
然而,所有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结果。
错误。
逻辑不成立。
这是一个谎言。
一个巨大到荒谬,却在技术层面上,毫无含量的谎言。
在三体文明的逻辑体系里,信息传递必须遵循宇宙的基本法则,能量守恒、因果律、光速屏障……这些是构成它们整个文明认知的基础。
苏云所描述的东西,从根本上就违背了这一切。
它不符合逻辑。
它甚至,不配被称为一个“谎言”。
因为它毫无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