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租种者享有长期土地使用权，租期初定为七十年，到期经审核无违规情形，可优先续租……但土地所有权归属‘红星集团’，租种者仅有使用权，不得私自买卖、抵押、转让土地……违者将依法收回土地，并追究责任……”
不得买卖？只有使用权？七十年？这些条款，在一些读过古书、脑子里还有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”观念的老夫子听来，或许有些限制。但对于绝大多数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苦百姓而言，这根本不算问题！
他们祖祖辈辈渴望的，不就是一块能让自己安心耕种、不会被随意夺走的土地吗？现在，这块地虽然名义上不是自己的，但能种七十年！七十年啊！差不多是两代人的光阴！
而且到期还能续！这跟是自己的有什么区别？甚至更好！因为这样一来，就不用担心哪天地主反悔，或者子孙不肖把地卖掉！这地是“红星集团”的，是韩县长管的，谁敢乱来，就是跟红星集团、跟韩县长作对！
“韩县长……这是活菩萨啊！”
“我就说！昨天抓了钱老爷、黄老爷，今天就把地分给我们种！这才是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的官！”
“快！快回去告诉家里人！快去县政府……不，去城门口那个红星集团招工点问问，怎么个租法！”
“对对对！赶紧的！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速在县城内传播。从最初的小范围围观，到满城奔走相告，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。无数面黄肌瘦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、充满希望的笑容，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，抱头痛哭。
他们感觉，压在身上千百年的那座名为“地租”的大山，似乎被这位年轻的韩县长，用一种他们不完全理解但切实受益的方式，猛地撬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！
这还不止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满载士兵的卡车冲出城门，奔赴六安县下辖的各个乡镇、集市、乃至大的村落。同样的告示，被张贴在乡公所的墙上、村口的大树下、祠堂的门口……
黑衣士兵们用简洁的语言向围拢过来的乡民解释政策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，但带来的消息却如同春雷，炸响在六安县每一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。
整个六安县，从城镇到乡村，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狂喜、激动、怀疑与急切期盼的沸腾之中。韩斌这个名字，迅速从“新来的县长”、“抓了大地主的狠角色”，变成了无数百姓口中交相称赞的“青天大老爷”、“活菩萨”。
他的声望，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，在六安县的底层民众中急速攀升。
*
金陵，领袖官邸。
九月下旬的金陵，暑气渐消，早晚已有凉意。
二楼面向花园的阳台上，委座穿着一身舒适的丝绸长衫，坐在藤椅里，就着清晨凉爽的微风，翻阅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机要文件。
他眉头微蹙，似乎文件中的内容并不令人愉快。
大公子轻轻走上二楼客厅，来到阳台门口，看到父亲正在专注看文件，便放轻了脚步。
他等了一会儿，见委座没有抬头，才低声开口道。
“父亲。”
委座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仍未离开文件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父亲，最近市面上粮价……又涨了两分。”
大公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忧虑和不满。
“照这样下去，莫说灾民，就是普通市民也快承受不起了。政府……是不是应该出面干预一下？”
委座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，但没有抬头，只是揉了揉眉心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。
“干预？怎么干预？国库空虚，各地税收不上来，北方那几个军阀蠢蠢欲动，南边也不安稳。军队正在整编，需要大笔的银钱。如今政府的运转，甚至一部分军费，还要靠孔祥熙他们从国外斡旋借贷勉强维持。
这个时候，拿什么去平抑粮价？拿什么去跟那些手里握着粮食、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的粮商斗？”
他说的平淡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大公子心头一沉。大公子自然明白其中关节，恨恨地叹了口气。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，看着那些奸商发国难财？这样下去，民心尽失啊！”
委座沉默了片刻，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他心中有一本清楚的账。整编一个德械步兵师，每月仅军饷就需要近二十万大洋，而这只是小头。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