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边荒原里的东西。”清玄子说，“或者说，是‘门’泄露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门？”
“教廷想打开的那个‘门’。”清玄子拍了拍道袍上的灰，“这东西，是‘门’的衍生物。喜欢追着‘门’的味儿跑。你昨晚碰了教廷的尸体，沾了味儿，它就来寻你了。”
巴顿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想起自己碰过那具白袍尸体的伤口，当时手上确实沾了点暗金色浆液，虽然擦了，但味道可能渗进去了。
“所以……东边那些——”
“对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“东边荒原里，这种东西，要多少有多少。而且，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巴顿沉默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，红肿还没消。如果刚才没有这只兔子，没有这个道士，他现在可能已经成了一具被浆液裹住的尸体。
“你说你能对付它们。”巴顿抬头。
“我能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清玄子没说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点金光在掌心凝聚，从米粒大小，慢慢涨到鸽蛋大小。金光纯粹，温暖，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、某种“净化”的力量。
金光飘向地面裂缝边缘残留的一点暗金色污渍。
嗤——
污渍蒸发，消失不见。
“略懂一点。”清玄子收起金光，轻描淡写。
巴顿盯着那处干净的地面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再抬头时，眼神已经变了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“送个信。”清玄子说，“送到北边铁拳城，给一个叫‘老烟枪’的人。信的内容，就一句话：‘东边荒原有硬骨头，带家伙来啃。’”
“铁拳城离这儿三百里。我们奥托的势力到不了那儿。”
“所以才需要你们送。”青玄子说，“你们是军队，有通行凭证，比我们这些流民好走。”
巴顿皱眉：“为什么送信？”
“因为东边的麻烦，靠我一个人清理，太慢。”青玄子说，“我需要帮手。老烟枪手里有我需要的‘人手’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看过信，转头告诉奥托大人？”
“你可以告诉。”青玄子笑了笑，“但告诉之后呢？奥托大人是会对一个远在三百里外、不知真假的神秘人更感兴趣，还是对眼前这片随时能要他手下性命的荒原更感兴趣？”
巴顿语塞。
清玄子继续说：“送信，我帮你们清理东边，你们能安全通过。不送，你们自己闯。闯不闯得过，看命。”
巴顿咬牙。他脑子里飞快盘算——送信，风险不大，但可能得罪奥托大人。不送，就得硬闯东边荒原，刚才那团浆液的威力他见识过了，如果荒原里都是这种东西……
“我……”巴顿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我得回去请示。”
“可以。”清玄子点头，“但你只有一天时间。明天这个时候，如果你没带着奥托的答复回来，我就默认你们选择硬闯。到时候，东边的‘客人’，我会请它们去你们营地做客。”
巴顿脸色一变：“你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青玄子摆摆手，“死道友不死贫道，这个道理，先锋官应该懂。”
巴顿死死盯着他，几秒后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就走。
走到棚口，他停住，没回头。
“……等我消息。”
说完，掀开帘子出去。
石磊看着巴顿走远，小声问：“老师，你真要帮他们清理东边？那得清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清？”清玄子笑了笑，“谁说要清了。”
“啊？可你刚才说——”
“我说帮他们清理威胁。”青玄子走到桌边，拿起监控金属板，“具体怎么帮，得看情况。”
板面上，西边那三个红点还停在一里外。远处那团代表奥托援军的光点，已经接近到十里了。
东边，代表“清道夫”核心的光斑还在，但旁边多了十几个小光点，正在缓慢移动，方向——是青云谷。
石磊凑过来看，脸色发白：“老师，东边……东边有反应了。很多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它们好像在往这边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清玄子没回答，从怀里掏出那颗暗金色结晶，捏在指尖，对着阳光看。
结晶在光线下微微发亮，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流动。
“因为这个。”他说，“刚才那团浆液，是个探子。它死在这儿，留下了这个。现在，它的同伴们，顺着味儿找来了。”
石磊咽了口唾沫：“那、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清玄子没说话，看着结晶，脑子里飞快转。
东边有“清道夫”大军正在逼近。
西边有奥托骑兵和援军。
谷里能战的人不到一百五。
怀里这颗结晶，像个烫手山芋，拿着会引来“清道夫”，扔了……扔哪儿？
他忽然想起巴顿刚才离开的背影。
还有西边那三个红点。
“石磊，”清玄子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你说，如果我把这东西，扔到西边奥托的营地里……那些‘客人’，是会先来找我，还是先去找他们？”
石磊一愣，眼镜差点掉下来：“老、老师，这……这不太好吧？”
“有什么不好？”清玄子把结晶揣回去，“他们人多，扛揍。我们人少，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转身往外走，“去告诉铁莹和老疤，东边的‘客人’提前来了。让所有人，准备迎客。”
石磊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，抱着监控板跑出去。
吞月跳回青玄子肩上，银眼睛眨巴眨巴：“主人，我们要去西边放火吗？”
“放火？”青玄子挑眉，“谁说要放火了？”
“可你刚才说——”
“我说送礼。”青玄子摸了摸兔子脑袋，“送礼，不一定非得放火。有时候，送点‘小玩意儿’，效果更好。”
兔子没听懂，但觉得主人说得对，点了点头。
青玄子走出议事棚，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有点刺眼。
他抬手挡了挡光，看向西边。
远处，奥托营地的方向，天空很蓝，云很少。
是个送“礼”的好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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