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捧着那盒子走回营地,手指头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刺痛感。
不是疼,是麻。像被细针扎了,针还带着点熟悉的、不该在这儿出现的气息。
他在一块大石头前盘腿坐下,把盒子放稳。奥托跟过来问要不要帮忙。
“弄个隔开的圈子。”清玄子说,“别让这盒子里的东西乱跑,也别让外头人瞧见。”
奥托应声去办了。几个战士手脚麻利地插木桩、拉绳子,很快围出个小圈。
石磊凑过来,眼睛黏在盒子上:“道长,这玩意儿我能瞅瞅不?”
“看行,别碰。”清玄子头也不抬。
石磊蹲下,鼻子都快贴盒盖上了:“这封印……咋画的?一层摞一层,跟怕里面的东西咬人似的。”
“就是怕它咬人。”清玄子说。
他伸出食指,悬在盒盖上方,闭上眼。
盒子上的封印纹路在他“眼”里亮起来。乱,真乱,跟一团扯坏的线头似的。他耐着性子找头绪,真气顺着纹路慢慢走。
碰到个死疙瘩。他想了想,绕过去。
又碰到一个。
这回他试着用真气轻轻敲了敲。
盒子“嗡”地一震。
石磊吓得往后一坐:“活、活了?!”
“本来就活着。”清玄子眼睛还闭着,“别吵。”
他继续解。像开一把生锈的锁,得摸准里头每个簧片的位置。
终于,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盒盖自己掀开条缝。
一股冷白光从缝里透出来,不暖和,像冬天月亮照在雪地上。
清玄子睁开眼,盯着那条缝看了会儿,才用两根手指捏着盖子,慢慢掀开。
盒子全打开,周围温度好像都降了。
里头是块巴掌大的金属片,边儿不齐,像从哪硬掰下来的。片儿中间焦黑,黑里头嵌着一团光。
光在跳。
一下,一下,慢吞吞的,真跟心跳似的。
石磊抽了口凉气:“这……”
“圣光留下的。”清玄子说。他手悬在金属片上方,没碰。“往后退点。”
等石磊和奥托退开了,他才又闭上眼。
这次看得更细。
金属片焦黑是烧的,但烧得乱七八糟。再往里,金属里头都变形了,不是烧化的那种,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硬撑开的。
再往里,就是那团光。
清玄子“看”清了光的结构。
他愣住。
太眼熟了。
眼熟得他后背发凉。
这结构……分明就是道家“净尘符”的底子!那种最基础、学徒入门就得会的符,用来扫尘除晦的。
可又不全像。
净尘符是温和的,像水洗石头,一点点把脏东西化掉。这团光却是尖的,硬的,像把锥子,往里扎。
而且流转方向是反的。
净尘符从外往内收,它从内往外冲。
清玄子脑子里“嗡”一声。
这感觉就像……有人偷了净尘符的图纸,然后把纸翻过来照抄,还嫌不够狠,拿笔在每道拐弯的地方都加了尖刺。
他睁开眼,脸色难看。
奥托小心问:“道长,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清玄子说,声音有点干。他从怀里摸出张黄纸——剩不多了——铺地上,又掏出朱砂笔,舔了舔笔尖。
开始画符。
先画净尘符。三笔两画,纸面泛起一层青蒙蒙的柔光。
“净尘符讲究个‘容’。”他一边画一边说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脏东西收进来,在中间化掉,散出去。”
画完,在旁边另起一张。
这回画他刚“看”到的圣光结构,但试着把方向改回来。
画一半,笔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