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宝斋那边的混乱,还在巷子里发酵,
江寒提着箱子刚走出二十米,一辆黑色奔驰静静滑到他身旁,
后车窗降了下来。
周国雄坐在里面说,“上车。”
江寒拉开车门,车里有皮革的气味还混合着烟味,
车子启动,融入了车流,
“五万现金。,周国雄从脚边拎起一个牛皮纸袋,放到两人中间的座位上,“这不是是买古董的钱。”
他停了停,
“是付给你‘看破审计报告’的咨询费。”
江寒打开纸袋,
五沓百元大钞,用银行封条捆着,外面还包着昨天的旧报纸。
他拿起一沓,用手指捏过边缘,是真钞特有的那种质感,
“为什么现在给?”,江寒问道,
“因为你有用。审计组里的那家伙,我已经查过,他女儿账户里头确实有三十万来历不明的汇款,汇款方是宏基建设,那可是我的老对头。”
“那这么说。你信我了?”
“我信的是证据。”,周国雄看着他,“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这样的本事,很值钱。”
江寒把纸袋放到了自己脚边,
“王秃子肯定不会容易罢休的。”,周国雄压低了嗓音,“你断了他的财路,他背后还有靠山,你要赶快离开这座城市才行。”
车子在邮电局门口停了下来,
周国雄递过来一张名片,那是纯白色的,正面就只有名字跟手机号,背面用钢笔手写着一串数字,
江寒拎起纸袋和手提箱,下了车,
奔驰车没马上开走,
周国雄摇下车窗,“下次来省城,直接找我,你有眼光,我有资源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江寒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进了邮电局。
邮电局里人不多,
江寒走到公用电话那儿,投了硬币,拨通了老家村部的号码。
响了有七八声,有人接了,
“喂?”,是村长的声音,
“叔,我是江寒。”
“是小寒啊!”,村长的声音立刻就热情起来,“你在省城过得怎么样,江月的病有办法治了吗?”
“我筹到钱了。江月住院还缺多少钱?”
“哎呀,正好差五万!”,村长叹了口气,“医院那边催得可急,说要是再不交钱就要停药,你直接汇到我折子上,我明天一大早帮你去交。”
他报出一串账号,
“户名是赵富贵,对吧?”,江寒在确认,
“对对对,就是我的折子,你放心,叔还能骗你不成?”
江寒打开了真实之眼,
他盯着听筒,好像能透过电话线看见那头的人,
视网膜上显示出村长这会儿的状态,他正坐在村部办公室里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烟,桌上摊开一个笔记本,上面写着几行数字。
但这不是重点,
重点是江寒默念那个银行账号时,视野里忽然冒出红光,
【警告!】
【账户持有人赵富贵(村长)三天前已经和县城医院收费处的王某勾结】
【假的缴费单已经做好了】
【等资金到账就马上转到他儿子在县信用社的账户里】
【被追回来的可能性不到3%】
江寒握着话筒的手背上,青筋都显露出来了,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
语气平静。
“好。我下午去汇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,
他站在那儿,盯着电话机,
“上辈子,妹妹去世的时候。”,村长也是这么热心,说帮忙筹款,最后却只送过来两百块,还说是“全村人的心意”。
原来心思在这里,
江寒朝着柜台那边走过去了,
“取钱。”,他把存折递了进去,这是昨天周国雄给的十万定金,他临时开的账户,
“全部取出来吗?”
“全部取出,要旧一点儿的钞票,面值混合着来。”
柜员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,
十分钟之后,江寒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布包从邮电局走了出来,
这里头一共是十五万现金,有周国雄刚给的五万,还有他自己取出的十万。
他拦下了一辆三轮车,
去长途客运站。
客运站那边是乱糟糟的,吆喝声、喇叭声还有行李拖动的声音混在一起。
江寒穿过人群,找到开往老家县城的班车区域,这里私营大巴挺多,车身上贴着褪色的线路牌,
他看见一辆半新的中巴车,司机靠在车门边抽烟,
江寒说,“包后排一整排,多少钱。”
司机看了他一下后,“后排六个座,算你五个人的票,一百二一个人,一共六百。”
江寒抽出两千现金,跟司机说,“这车我包了,现在就走,绕过国道检查站,走老省道。”
司机盯着钱,没去接,
“检查站怎么了?你是不是犯事了?”
“是私事。”,江寒又抽出五百块,往司机上衣口袋里塞过去,“要是能提前一小时到县城,再奖你五百。”
司机摸了摸口袋里钱的厚度,
他看见江寒腰间衣服下面隐隐约约的钞票轮廓,这是个不缺钱的主,
“上车吧。”,司机把烟头扔掉,“等十分钟,我叫两个人就走。”
江寒上了车,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
他把两个布包塞到座位底下,
真实之眼扫视了下车厢,
右侧墙角的过期灭火器罐体都生锈,压力阀还松松垮垮的,标记为【可利用】,
头顶小心地滑的铁皮指示牌固定螺丝就只剩一颗,边缘还挺锋利,标记为【可利用】,
五米外保洁车上的半桶污水里面混着烟蒂和痰渍,标记为【可利用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