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三个出口,前门、后门、驾驶员侧窗,
他在计算距离,
然后,闭上眼,等待。
不到五分钟,
候车室门口有动静出现了,
王秃子冲了进来,后边跟着四个男的,他们都穿着脏乎乎的工装,手里用报纸包着长条的东西,
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,脖子上有一道疤,其他人叫他黑皮。
“在那儿!”,王秃子指着中巴车,
黑皮带着人围过来,
司机刚喊了俩乘客,看见这情况想关车门,
黑皮一下拉住车门说,“师傅,我们跟那兄弟说句话,说完就走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报纸滑下去一点儿,砍刀的金属光露出来了,
司机脸都白了,把手松开了。
江寒下了车,
他站在车门踏板上,比黑皮高出一截,
“小子,”,黑皮仰着头看着他,“周董的钱,你还想要?”
“我能不能要,”,江寒说道,“周国雄自己心里清楚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黑皮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,
他就挥起了刀,
江寒老早就有了预判,
他侧身跳下车子,退到右边墙角也就是灭火器所在的地方,
黑皮追了过来,
另外三个人从两边包抄过来。
王秃子站在外面,咧着嘴笑着,“江寒,你今儿个要么把钱交出来,要么就留下一条腿。”
江寒背靠在墙壁上,
真实之眼显现出了攻击的轨迹,
黑皮的刀从右上方斜着砍了下来,
江寒往左边退了一步,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去了。
与此同时他右脚猛踢灭火器的底座,
锈蚀的罐体在压力下裂开了,
不是爆炸,而是崩裂——罐底的焊缝裂开,白色干粉混着锈片像霰弹一样喷出来,
距离最近的两个打手捂着脸大声叫痛起来,因为干粉进到眼睛里了,而且锈片还划开了皮肤,
黑皮也被喷了一身粉,摇摇晃晃地往后退,
江寒跳起来,扯下头顶松垮的铁皮指示牌,那牌子边缘是卷边的铁皮,又薄又锋利。
黑皮刚擦掉脸上的粉,江寒就已经扑到他面前了,铁皮牌狠狠劈向他拿刀的右手腕,不是砍,而是用边缘去割。
黑皮大声叫痛起来,刀掉在地上,
江寒没停,他冲向保洁车,提起那半桶污水,
此时王秃子正往后退,江寒把桶泼了过去,污水浇得王秃子满头满脸都是,里面还混着江寒刚才偷偷撕开的辣椒粉——那是他在车站小卖部买的,本来想路上吃泡面用的,
王秃子捂住脸,发出跟杀猪一样的大喊,因为辣椒粉进到眼睛里了。
江寒捡起了黑皮掉的砍刀,
他朝着王秃子走过去,王秃子跪在地上,捂着脸抽搐着,
江寒用刀尖抬起了王秃子的下巴,
“听好了,”,江寒冷冰冰地说,“三天之内,你把我妹妹的医疗费送过来,送到县医院,交到我手上。”
他停了一下,
“少一分钱,晚一天,我让你比现在惨很多倍。”
接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不过不是真要杀人,就是吓唬吓唬罢了。
王秃子吓得尿了裤子,
江寒扔掉了刀,
转身,上了车,司机早就把车子发动好了,
车门关上,
中巴冲出客运站,拐上了街道。
车厢里就只剩下江寒和司机两个人,另外那两个乘客早就吓跑了,
江寒坐在最后一排,他开始处理起现金来,
真实的眼睛扫视着车厢内部,
座椅有破洞海绵因为老化而裂开,有空隙,他把两沓钱塞进去,并用碎布盖住。
行李架的夹层铁皮松动,能掰开一道缝,塞进三沓,
驾驶座后面的工具箱锁坏了,里面就几件旧工具,塞进四沓,
他自己坐的座位底下钢板焊接的地方有缝,塞进最后六沓,
总共十五万,全都分散藏好了。
身上就剩下两千现金,放在内侧口袋里,
车子驶出市区,拐上老省道,
路况变差,开始颠簸起来。
江寒朝着窗外看,
田野村庄山峦,在晨光中往后飞快地消失,
下一站,就是老家那个吃人的村庄,还有等着钱来救命的妹妹,
手机震动起来了,一条新短信,来自陆文渊的那个助手,
“江先生,陆老已让人在县城那边等着接应您,要是有需要,随时联系。”
江寒没回应,
他闭上了眼睛,
在真实之眼的视野里,倒计时还在不断地跳动着,
不是周国雄那个四十八小时崩盘的倒计时——那个已经解决了。
而是新的倒计时,
在他视网膜的深处,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小字,
【江月剩余存活时间,11天17小时42分】
下面还有一行备注,
【肾脏配型已找到,手术窗口期就只剩12天】
江寒睁开了眼睛,
眼神冰冷,
时间,开始变得紧迫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