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狂热嘶吼,依旧在奉天殿的梁柱间回荡。
那双曾阅尽沙场的眼睛里,此刻燃烧着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。
五十万大军算什么?
五次亲征又算什么?
只要有那样的“神车”一百辆,不,哪怕只有五十辆!
他就能将整个草原犁庭扫穴,将所有敢于挑衅大明威严的部族,连同他们的牛羊与帐篷,一并从大地上彻底抹去!
嬴政的落寞,朱棣的狂热,万朝帝王将相的心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然而,天幕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就在那数百辆火箭炮缓缓收起发射架,狰狞的钢铁身躯重新被伪装网覆盖时,画面骤然一转。
一种前所未见的“战车”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。
它比刚刚那些“神车”更加庞大,车身下方是八个巨大到夸张的轮子,稳稳地支撑着钢铁的车体。车体后方,则背负着两个巨大的、密封的箱子。
通体涂装着枯黄与墨绿交织的色彩,让它透出一种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的冰冷和死寂。
没有了之前那密密麻麻的发射管,它看起来反而更加危险。
那是一种内敛的、极致的、不屑于展露爪牙的恐怖。
仿佛那两个箱子里,关押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恶鬼。
天幕之上,一行冰冷的文字缓缓浮现。
【PHL-191远程箱式火箭炮。】
一串众人无法理解的符号。
紧接着,第二行字迹显现。
【射程:300公里以上(实际更远)。精度:米级。】
“公里?”
“米?”
大秦咸阳宫内,李斯皱起了眉头,这是他从未听闻过的度量单位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换算,却发现根本无从比起。
其余时空的文臣谋士,也陷入了同样的困惑。
射程三……三百?这数字听起来不小,但“公里”究竟是多远?
精度“米”级,又是指什么?
就在众人猜测之际,天幕仿佛洞悉了他们的无知,一段新的注解,用他们最能理解的方式,烙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。
【简而言之,就是如果你站在长安城的皇城门口,你可以通过这台车,直接精准地打中洛阳城门口旗杆上的那枚铜扣。】
……
……
大唐。
太极殿。
死寂。
一种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,绝对的死寂。
方才还在激烈议论,试图从那片火海中找出应对之法的文武百官,此刻全部僵在了原地。
每一个人的脸上,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。
那是大脑拒绝理解眼前信息时,所呈现出的茫然与呆滞。
长孙无忌手中的笏板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地上,可他毫无所觉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几次开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长安到洛阳。
那是何等遥远的距离?
八百里路!
寻常快马加鞭,不眠不休,也要数日才能抵达。
可现在,天幕告诉他,有一种武器,可以从长安的宫门口,直接打中洛阳城门旗杆上的一枚铜扣。
“噗通。”
长孙无忌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他头上的梁冠歪向一旁,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声音终于挤出了喉咙,尖锐,干涩,带着一丝破音的歇斯底里。
“这绝不可能!”
“相隔八百里……取物?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天幕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这哪里还是什么火炮!”
“这是飞剑!是神话传说中,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!!”
一语惊醒梦中人!
“飞剑”二字,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滚烫。
房玄龄脸色煞白,杜如晦的胡须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李靖,这位大唐的军神,一生未尝败绩的统帅,此刻也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一言不发。
他的兵法,他的谋略,在这一刻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李世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。
他甚至没有理会瘫倒在地的长孙无忌。
这位天可汗猛地转身,快步冲向大殿侧面悬挂着的那副巨大的《大唐疆域图》。
他的脚步踉跄,甚至差点被自己的皇袍下摆绊倒。
“陛下!”
近侍太监发出一声惊呼,想要上前搀扶,却被他一把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