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鹏走进会客厅的那一刻,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凝固了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,眼睛里布满血丝,显然一夜没睡。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头发也乱糟糟的,和平时那个精神抖擞的村长判若两人。
马天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:“赵村长,请坐。”
赵鹏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扫视了一圈会客厅。当他的目光落在刘天也身上时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屈辱感。
“马少。”赵鹏的声音很低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我来了。合同在哪?”
马天示意李刚把文件拿过来。李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,放在茶几上。
“赵村长先看看。”马天语气平和,“有什么问题可以提。”
赵鹏拿起合同,翻了几页。他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紧张。合同上的条款写得很清楚:赵村和龙湾村共同出租土地,租期二十年,每年租金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。马家负责建设物流中转站,村民可以优先获得就业机会。
看起来是个双赢的合作。
但赵鹏知道,这份合同背后,是他儿子的自由,是他作为父亲的妥协。
“租金什么时候到账?”赵鹏抬起头,盯着马天。
“合同签完,三天内打到村委会账户。”马天回答得很干脆,“第一年的租金,一次性付清。”
赵鹏沉默了。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竹叶摩擦的声音。刘天飞和秦义坐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能感觉到赵鹏身上那种压抑的怒火,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。
“我签。”赵鹏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但我儿子必须今天就放回来。”
马天看了刘天也一眼。刘天也点点头,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。
“赵村长放心。”马天说,“小轩现在很安全,签完字就能回家。”
赵鹏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每一笔都写得很重,仿佛要把纸戳破。签完字,他把笔重重地扔在桌上,站起身来。
“马少,刘天也。”赵鹏的声音很冷,“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有钱有势。但你们记住,这笔账我记下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马天没有阻拦,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刘天也站起来,追了出去:“赵村长!”
赵鹏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
“小轩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。”刘天也说,“一个小时后就能到赵村。”
赵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,但还是没有说话,大步离开了庄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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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客厅里,刘天飞小声问:“马少,这样真的没问题吗?赵鹏看起来恨死我们了。”
马天放下茶杯,笑了笑:“恨就恨吧。只要合同签了,他就得配合。而且,等他拿到租金,看到村民们的反应,他就会明白,这笔买卖不亏。”
秦义皱着眉头:“可是他儿子的事……”
“小轩会安全回家。”马天打断他,“我说过,我们是做生意的,不是要人命的。”
刘天也走回来,坐在沙发上。他看着马天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马天这个人,做事滴水不漏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跟着这样的人,要么飞黄腾达,要么万劫不复。
“天也。”马天突然开口,“你留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刘天飞和秦义对视一眼,识趣地站起来。
“马少,那我们先回去了。”刘天飞说。
马天点点头:“李刚,送他们出去。”
等会客厅里只剩下马天和刘天也两个人,马天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。阳光透过竹林洒进来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跟我来。”马天说。
刘天也跟着马天走出会客厅,穿过长长的走廊,来到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。房间门口挂着“私人衣帽间”的牌子。
马天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装修精致的空间。一整面墙都是衣柜,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西装、衬衫。另一侧是鞋柜和配饰柜,手表、领带、袖扣整齐地摆放着。
“天也。”马天转过身,看着刘天也,“你跟了我这么久,也该换身行头了。”
刘天也愣了愣:“马少,这……”
“别推辞。”马天走到衣柜前,挑出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,“试试这件。”
刘天也接过西装,有些不知所措。他从小到大,从来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。这件西装摸起来质感极好,料子细腻,剪裁精致。
“去换上。”马天指了指旁边的试衣间。
刘天也走进试衣间,脱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,换上黑色西装。西装很合身,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。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有种陌生的感觉。
镜子里的人,不再是那个在龙湾村混日子的小混混,而是一个看起来有模有样的年轻人。
“出来看看。”马天在外面说。
刘天也走出试衣间。马天打量了他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:“不错。就是少了点东西。”
他走到配饰柜前,拿出一块手表。那是一块银色的名牌手表,表盘简洁大气,表带泛着金属光泽。
“这块表,送你。”马天把手表递给刘天也。
刘天也看着那块表,喉咙有些发紧。他认得这个牌子,在商场里见过,标价六位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