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快得像逃。
一车间机床轰鸣,铁屑味儿呛人。
“何师傅?”
“何师傅怎么来这儿了?”
工人们抬头打招呼。
何大清点头,眼睛在车间里扫。
易中海正在车床前弯腰看图纸。
“老易。”
易中海抬头,见是何大清,愣了一下。
“出来说。”何大清招手。
车间外头,墙根底下。
何大清掏烟,递过去一根。
易中海接了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
“什么事儿,还跑车间来找我?”
“老易。”何大清搓搓手,“手头紧,借点钱。”
易中海眼睛眯了眯。
“你缺钱?”他笑,笑得有点干,“老何,别逗了。全厂谁不知道,你们爷俩双工资,家里还没啥开销。”
“真缺。”何大清舔舔嘴唇,“借我五十万。下月……下月还你。”
“五十万?”易中海声音拔高,“老何,你当我开钱庄的?”
“那你手头有多少?”
易中海掏兜,摸出几张票子,数了数。
“就十万。这我还得吃饭抽烟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何大清已经把钱抽过去了。
“十万就十万!”
“诶!”易中海急了,“我没说借啊!这我饭钱……”
“你在食堂,饿不着。”何大清把自己那半包烟塞他手里,“烟也有了。”
易中海捏着那半包烟,看着何大清揣钱转身的背影,张着嘴,一句话卡在喉咙里。
何大清走了两步,回头。
“老易,谢了。”
顿了顿。
“保重。”
说完,快步离开,没再回头。
易中海站在墙根底下,捏着那半包烟,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***
后厨。
何雨柱把何雨水放在杂物间。
屋里堆着麻袋、筐子,角落有张破桌子。
“在这儿玩,别乱跑。”
何雨水点头,眼睛还红着,但已经没哭了。
小孩子就这样,伤心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何雨柱摸摸她头,转身出去,带上门。
【叮,模拟事件发生改变,刚刚何大清找到易中海,借了十万块。】
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。
何雨柱正在切白菜的手,顿了顿。
刀锋悬在菜板上。
借就借吧。
他想。
债主是何大清,不是我。
刀落下,白菜梗断开,声音脆生。
***
中午的小灶,何雨柱做得麻利。
炝锅,下料,颠勺,出锅。
黑白菜,木耳黑,白菜白,油光透亮。
肉末土豆泥,肉香混着土豆的绵软。
麻婆豆腐,红油滚烫,花椒味窜鼻。
每样菜出锅前,他都留出一小勺,装进铝饭盒。
后厨的人看见,没人吱声。
规矩就是这样:大师傅做小灶,沾点油水,应该的。
但今天,何雨柱留了两份。
一份是自己的。
另一份,他端着去了杂物间。
“雨水,吃饭。”
何雨水正爬麻袋堆,小脸脏了一道灰。
“哥,这都是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何雨柱打开饭盒,菜还冒着热气。
他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白面馒头——这是从给娄董的馒头里扣下来的。
“吃。”
何雨水抓起馒头,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起来。
“香!”
何雨柱看着妹妹,嘴角动了动。
“以后天天香。”
***
招待间。
娄振华夹了一筷子回锅肉,送进嘴里,嚼了嚼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
他抬头,看向上菜的何雨柱。
“小何师傅,今天这菜,是你做的?”
“是。”何雨柱站在桌边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我爸辞职了。往后厂里的招待餐,我来做。”
娄振华点点头,没多问。
一个厨子,走了,来了,不是什么大事。
只要菜对味就行。
他身旁,十一二岁的小姑娘——娄晓娥,正小口喝着鸡蛋汤。
何雨柱瞄了一眼。
小姑娘长得白净,低头喝汤时,睫毛长长的。
也就一眼。
他收回目光,退了出去。
***
回到后厨,何雨柱交了饭票,打了点大锅菜——土豆炖白菜,窝头他没要,要了两个两合面馒头。
杂物间里,何雨水已经吃完了,正捧着饭盒,舔最后一点肉汁。
“哥,还有吗?”
“晚上回家做。”何雨柱坐下,掰开馒头,泡进菜汤里。
兄妹俩对着头吃饭。
窗外,轧钢厂的广播响了,是午休时间。
后厨的人也开始打饭。食堂职工吃饭要交票,但打菜时勺子总会多抖一点,不够了还能添。
这,就是岗位带来的隐形福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