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他的视线,真正聚焦在那些字迹上的瞬间。
嬴政的心脏,猛地一缩。
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的呼吸,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那纸上,画着几幅简单到有些可笑的人形图谱,模仿着虎、鹿、熊、猿、鸟的动作,旁边配着几行注解。
而在另一侧,则是一段拗口晦涩的咒文。
在寻常人眼中,这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。
可在嬴政眼中,这每一个字,每一笔画,都仿佛一道惊雷,在他神魂深处轰然炸响!
他是谁?
他是大秦始皇帝!
是这片广袤土地上,站在武道之巅的寥寥数人之一!
他的祖龙真气霸道无双,他对天地规则的感悟,远超世间任何一位宗师。
正因如此,他才能看懂。
看懂这薄薄一张纸上,承载着何等恐怖的道与理!
那模仿“虎”的简单扑跃之势,在他眼中,分明是引动天地金行杀伐之气的无上法门!一扑一捉之间,暗合星辰运转,能淬炼筋骨,激发人体无上潜能!
那模仿“鹿”的伸颈探蹄,哪里是什么舒展身体?这分明是在勾连天地间的乙木生机,修复神魂,弥补本源!
熊之沉稳、猿之灵动、鸟之轻盈……
每一个动作,都直指一条大道本源!
而那段所谓的“静心咒”,更是让嬴政头皮发麻。
每一个音节,每一个字节,都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至高韵律。他只是默念了第一句,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一股宏大的力量牵引,离体而出,与天地相合!
这哪里是什么养生功法?
这哪里是什么静心咒文?
这分明是一部触及了武道本源,甚至超越了武道,能够直指长生大道的绝世秘籍!
不!
是仙法!
唯有传说中缥缈无踪的仙人,才能创造出如此夺天地造化之功法!
嬴政握着纸张的手,青筋暴起,却又在下一刻强行放松。
他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,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跳心率。
他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抬起头,再次看向嬴长歌。
那眼神,变了。
不再是看待一个不成器的儿子,而是像在看待一团笼罩在无尽迷雾中的……神祇。
他以为,这是长歌气运逆天,不知从哪个上古遗迹中,偶然得了这份传承。
他绝不会想到,这令他神魂震颤的无上仙法,仅仅是嬴长歌将真正的仙家练气之法,极度简化、再简化,随手涂鸦出的“凡人适用版”。
“好……”
嬴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。
“你有这份孝心,朕……领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。
他不敢问。
有些秘密,一旦问出口,便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那张粗糙的纸张,郑重地折叠起来,再无比珍重地贴身放入自己龙袍最内层的暗袋中。
那动作,仿佛在安放整个帝国的传国玉玺。
父子两人之间,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嬴政的心绪久久无法平复,而嬴长歌则重新躺回摇椅,仿佛刚才送出去的,只是一张废纸。
就在这时。
别苑之外,一阵急促却又极力压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赵高那特有的,阴柔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宁静。
“陛下,奴才有要事禀报!”
嬴政刚刚舒展的眉头,瞬间再次紧锁。
他身上的那股慵懒闲适之气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那君临天下的冷漠与威严。
“进来。”
赵高低着头,迈着小碎步,近乎是趋行着进入别苑。
他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,眼角余光却不敢在这院中多停留一分。
他的手中,正捧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黑色密报。
他的神色,带着一丝惊疑不定。
“启奏陛下,黑冰台密探传来紧急消息,西方云州之地,突有神异紫光冲霄而起,经久不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