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家好好看着你妈,陪她说说话。
爸一定把钱借回来!”
说完,他像是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儿子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,猛地站起身,因为蹲坐太久踉跄了一下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“体面”的工装,推起那辆永久牌自行车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,融入了外面清冷的夜色中。
脚步声和自行车轮声远去,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里间床上,周梅睁开了眼睛,坐起身,脸上还带着泪痕——一半是装的,一半是真的心酸。
她走到外间,看着沉默坐在小板凳上的儿子,轻声问:“小辰……妈……妈演得还行吗?”
苏辰抬头,看着母亲忐忑又带着期盼的眼神,心中微软,点了点头:“妈,您演得很好。
爸……他信了。”
“那……这办法真能行吗?”
周梅还是有些担忧,“你爸他……真能借到钱?
或者……真能醒悟?”
“借钱?”
苏辰摇摇头,嘴角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嘲讽,“妈,您觉得他那帮酒肉朋友,会借给他五百块钱吗?
五块钱都未必肯。
我让他去借钱,不是为了真的借到钱,是为了让他看清楚,他那些所谓的朋友,到底是什么货色。
等他碰了一鼻子灰,撞得头破血流回来,他才会明白,这个世上,真正靠得住的,只有这个家,只有您和我还有雅雅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:“您先去睡吧,别等他了。
他那‘一百多个朋友’,够他跑一晚上的了。”
周梅叹了口气,点点头,回到里间,躺下,却久久无法入睡。
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苏辰吹熄了煤油灯,也躺到了自己的小床上。
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父亲这剂“猛药”,药效如何,就看今晚了。
后半夜,他似乎听到了轻微的、疲惫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,还有压抑的、近乎呜咽的叹息,但最终,那脚步声没有进来,渐渐远去。
……喔喔喔——嘹亮的鸡鸣声划破了四合院清晨的宁静,也唤醒了苏辰。
他睁开眼,适应了一下从破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光。
身上盖着的破棉被又硬又重,还散发着一股霉味。
他嫌弃地皱了皱眉,暗暗发誓:得赶紧挣钱,换床舒服暖和的被子。
轻手轻脚地起床,没有惊动里间还在熟睡的周梅和苏雅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,准备去厨房生火做早饭。
门一开,一股浓重的烟味混合着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他定睛一看,只见门槛外的地上,密密麻麻扔了一地的烟头,少说也有二三十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