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李成刚敲门进来。
“常务好！”
他的声音比王建斌更显清亮，虽然也略显紧张，但眼神明亮，态度极为端正。
在赵利铭示意下，他同样在对面的椅子坐下，只坐了半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。
有了前面王建斌的参照，赵利铭省略了一些常规性的、容易得到标准答案的问题，首接切入更能体现个人能力和思维模式的领域。
他问了一些关于项目推进中遇到阻力如何破解、如何获取更真实的一线信息等问题。
李成刚的回答虽然不如王建斌引经据典那么“标准”，但思路活跃，能结合自己在吕州的具体经历，提出一些比较务实的想法，甚至敢于承认某些环节可能存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。
赵利铭对他的初步印象不错，感觉这是个肯动脑子、不怕事的年轻人。
这时，一个念头在赵利铭脑海中闪过。
他需要一个不仅能干事，更要敢于、善于向他反映真实情况，尤其是关于其他领导、其他部门真实动态的秘书。
官场之上，报喜不报忧是常态，但他不需要一个只会过滤信息的“传声筒”。
他略一沉吟，看似随意地抛出了一个极为敏感的问题：
“成刚同志，你在汉东工作也有些年了。依你的观察和了解，你对于省委领导里，高育良副书记的印象是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如同一个惊雷，在李成刚耳边炸响。
他脸色瞬间一变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。
议论省委领导？
而且还是分管政法、位高权重、以门生故旧遍布汉东闻名的高育良书记？
这哪是他这个层级的小干部敢置喙的？
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回避，连忙说道：
“常务，我……我不敢乱说。”
“高书记是省领导，德高望重，我级别太低接触不到，对领导们的情况真的不太了解，所以……所以更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赵利铭看着他慌乱的样子，心中了然。
这种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换成任何一个稍有政治常识的人，都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。
但他要的就是打破这种常规的畏惧！
赵利铭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常务副省长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成刚，语气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：
“成刚同志，我现在不是要你背后议论领导的是非。”
“我是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，向你了解情况。”
“汉东情况复杂，我初来乍到需要尽快掌握全面、真实的信息，以便更好地开展工作，这也是为了汉东的发展大局。”
他稍微停顿，让压力持续施加：“你对高育良副书记知道多少，听到过哪些评价，无论是工作作风，还是其他方面，把你了解到的、听到的，客观地、不加隐瞒地告诉我。”
“我要听真话，听实话。”
李成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明白，这不是在征求意见，这是一道命令，是赵利铭对他是否忠诚、是否敢于首言的一次关键考验。
如果过不了这一关，他可能就与这次机会失之交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