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嗡——
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阁楼的死寂。
信一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将召唤器瞬间扣在腰间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,撞开阁楼的门,冲进了深沉的夜幕。
接下来的画面,让所有还在发笑的观众,瞬间收敛了全部的笑容。
城市边缘,一个泥泞的垃圾场。
恶臭熏天。
一只外形扭曲的僵煞,正在阴影中拖拽着一个昏迷的女孩。
“住手!”
伴随着一声怒吼,紫色的捕将铠甲从天而降,重重砸在泥地里。
战斗爆发。
信一的战斗技巧并不算高明,甚至有些笨拙。
他被那只僵煞一次又一次地撞飞,狠狠砸进旁边堆满腐烂物的臭水沟里。
飞溅的污泥与秽物,糊满了那原本华丽炫目的紫色铠甲。
曾经的光鲜,此刻只剩下狼狈。
更让人心脏揪紧的一幕发生了。
他拼尽全力,终于将僵煞打倒在地,救下了那个女孩。
女孩惊魂未定地爬起来,当她看清铠甲下那张熟悉的、白天还在街头“表演”的脸时,她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错愕,又从错愕变成了鄙夷。
“是你?”
“那个只会摆姿势的傻子?”
她非但没有一句感谢,反而朝地上啐了一口,拉开距离,满脸嫌恶。
周围,几个被战斗吸引过来的市民也认出了他。
“原来是他啊,我说这铠甲怎么有点眼熟。”
“一个疯子而已,别理他。”
嘲笑声不大,却在寂静的夜里,清晰地传进信一的耳中。
信一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被自己救下的人,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,然后转身离去。
战斗结束了。
他默默地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,躲进一条无人的小巷。
他脱下部分铠甲,露出手臂上被怪物利爪划开的伤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最廉价的红药水,对着伤口喷了上去。
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,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牙关紧咬,却没发出一丝声音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坐下。
在寂静的巷子里,他抬起头,看着被高楼分割的狭窄夜空,用微不可闻的声音,还在一遍一遍地练习着那句正义的口号。
“以正义之名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哭腔,却又无比坚定。
“我将荡涤……世间一切邪恶……”
这一刻,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,那种即便活成了一个笑话也要坚守底线的执着,让整个光幕前,所有荒诞的笑声都凝固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凉。
这哪里是什么中二病。
这分明是一个最平凡、最卑微的普通人,在用自己仅有的、笨拙到可笑的方式,对抗着整个世界的冷漠与麻木。
捕将铠甲世界。
信一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蹲在垃圾场旁,吃着过期泡面的自己。
他看着那个在小巷里,一边给自己上药,一边还在小声念着台词的自己。
他的眼眶,一点点地红了。
一种滚烫的酸涩感,从胸腔直冲鼻腔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。
原来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所谓坚持,在别人的眼中,竟然是那么的可笑。
却又那么的……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