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蹲在阎家床底下。
鼻子轻轻抽动两下。
嘴角就勾起来了。
找到了。
厨师这行当,鼻子和舌头是吃饭的家伙——他上辈子在轧钢厂后厨颠勺三十年,隔着条胡同都能闻出对面做的什么菜,用料火候差几分。这辈子虽然年纪小,但这天赋没丢,反而因为重生后感官更加敏锐,比常人强出不止一筹。
找菜?
大材小用。
但对付阎埠贵这种算计到骨头缝里的主儿,刚好。
他伸手从床底下最里头掏出一个粗瓷碗,碗口倒扣着,边沿还沾着点儿油渍。掀开一看,半碗红烧肉焖在底下,油光发亮,肉块肥瘦相间——正是他昨儿晚上做的。
何雨柱端着碗站起身,转向阎埠贵,没说话,只是把碗往前一递。
眼神似笑非笑。
阎埠贵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想往前抢,旁边警察往前一站,他又缩了回去,急得额头冒汗,眼镜片都蒙了层雾气,“这我自己家做的!傻柱你别胡说!”
“自己做的?”
何雨柱乐了。
他往前走两步,碗端到警察面前:“同志您闻闻,这红烧肉的做法,用的是冰糖炒色,八角桂皮加得少,最后收汁时滴了两滴醋——这是咱们丰泽园的路子。咱院里,除了我跟我爸,还有谁会这手?”
他又瞥向阎埠贵:“三大爷,您要说是您做的,成。那我问问您:这肉您哪儿买的?什么时候买的?花了多少钱?用的是前腿肉还是五花肉?冰糖什么时候下的锅?醋滴了几滴?”
一连串问题砸过去。
阎埠贵张着嘴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。
旁边警察脸色已经沉下来了,接过碗仔细看了看,又抬眼盯着阎埠贵:“阎老师,您给解释解释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阎埠贵喉咙发干,脑子乱成一团浆糊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——昨晚上怎么就鬼迷心窍,非留这半碗肉?吃光了多好!他哪儿能想到,傻柱这鼻子比狗还灵,隔着一间屋、一个碗,都能嗅出来!
可承认?
承认了工作还要不要?脸还要不要?
他正挣扎着,何雨柱又轻飘飘补了一句:“三大爷,您可想清楚再说。这一桌菜,拢共值十几块钱。要是咬死了说是您一个人吃的,那可就算您一个人偷了十几块——这数额,够进去蹲些日子了。到时候学校那边知道了,您这老师的活儿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:“怕是保不住。工作没了,三大妈跟孩子们怎么办?喝西北风去?院里可不少人惦记着您家那两间房呢。”
轰——
阎埠贵脑子炸了。
工作!
房子!
老婆孩子!
他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,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算计了,冲着警察就喊:“同志!我坦白!我检举!我要立功!”
他手指猛地指向对面:“何家的菜不是我一个人拿的!是贾家先动的筷子!贾张氏!还有她儿子贾东旭!我看见了!我就是一时糊涂,看他们拿了,我才跟着拿的!”
“阎埠贵你放屁!”贾张氏炸毛了,跳起来就要扑过去,“谁拿了?谁看见了?你少血口喷人!”
“我怎么没看见!”阎埠贵也豁出去了,梗着脖子吼,“昨晚上八点多,你家东旭先溜进何家屋,端了一盘葱烧海参出来!接着你才进去的!你敢不认?!”
“你胡扯!那是傻柱自己送我们家的!”
“送?人家里没人你送谁?送鬼啊?”
两人吵得面红耳赤,吐沫星子乱飞。
旁边警察都看愣了——这哪儿跟哪儿啊?
贾张氏眼见掰扯不过,眼珠子一转,突然也举起手:“警察同志!我也举报!”
她叉着腰,手指头往院里划拉一圈,嗓门尖得能掀屋顶:“不止我们家!院里这些人都拿了!我对门住着,看得清清楚楚!张家的拿了条鱼!王家的端了盆汤!后院的李婶还揣走俩白面馒头!谁都别想跑!”
好家伙。
这话一出,院里炸锅了。
“贾张氏你疯了?!”
“你少胡说八道!”
“谁拿馒头了?我撕烂你的嘴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