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声、吵嚷声、辩解声响成一片,整个中院乱得像一锅滚粥。
几个警察面面相觑。
领头的揉揉太阳穴,凑到王主任身边低声道:“王主任,这……人太多了,全带回去不合规矩,所里也搁不下。您看怎么处理?”
王主任也头疼。
她扫了一眼院里这二三十号人——真要为了一桌菜全抓了,传出去整个南锣鼓巷都得成笑话。可不处理,往后这风气还得了?谁都敢上门偷了?
她沉吟片刻,转身走向何雨柱,压低声音:“柱子,情况你也看见了。人太多,全抓不现实。但肯定不能轻饶——你看这样行不行,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,再赔些钱,既长了教训,你也得些实惠。总归比闹到局子里强,你说呢?”
何雨柱没立刻回答。
他目光扫过院里一张张或愤怒、或慌张、或心虚的脸。
是,人太多了。
真全弄进去,街道脸上无光,他何雨柱也得落个“得理不饶人”的名声。重活一世,他恨这些禽兽,但更在乎自己跟雨水往后能不能挺直腰杆过日子。
名声不能坏。
王主任的面子也得给——这位街道主任往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。
而且……
看着这群人狗咬狗,互相撕扯的丑态,他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散了大半。
“成。”何雨柱终于开口,“王主任,我听您的。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所有拿了菜的人家,都得给我写一份认错保证书。白纸黑字写清楚:什么时候,偷拿了什么东西,承认错误,保证往后不再犯。每家户主签字按手印。”
何雨柱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:“我得留个凭证。免得日后有人翻脸不认账,还倒打一耙。”
王主任点头:“应该的。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偷菜的人家,每户赔五块钱。”
王主任眉头微皱,想了想:“五块……是不是有点多?”
“不多。”何雨柱摇头,“那一桌菜,光食材就不止这个数。还没算我爸跟我的手艺——丰泽园一道红烧肉卖多少钱,您大概也知道。我要真按市价算,一家赔十块都不过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:“王主任,我不是图这点钱。我是要让他们记住——手别伸太长,伸了,就得疼。”
王主任看着他沉稳的眼神,心里有些惊讶。
这哪儿像个十五岁的孩子?
说话办事,滴水不漏,连后路都留好了。
“行。”她终于点头,“我去说。”
王主任转身,把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个管事的叫到跟前,把条件一说。
“答应,这事就这么了了。不答应——”她指了指旁边几位警察,“就跟同志们回去,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”
易中海脸色铁青。
刘海中低着头不吭声。
阎埠贵更是连连点头:“答应!我们答应!”
不答应能怎么办?真进局子?工作要不要了?脸要不要了?
三人赶紧把院里各家当家的聚到一块,把话说明白。
“五块钱?抢钱啊!”
“就是!凭什么!”
“我不给!谁爱给谁给!”
有人不服。
王主任往前一步,冷着脸:“谁不服?站出来。咱们换个地方讲道理。”
瞬间安静。
几个警察默默往前站了半步。
所有人闭嘴了。
五块钱啊……
心疼得滴血。
这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二十来块,五块钱能买三十斤白面,够一家人吃好些天。就为了一口肉、一口菜……
所有人心里都把何雨柱、阎埠贵、贾张氏骂了个遍。
可骂归骂,钱还得掏。
不掏?
帽子叔叔在旁边等着呢。
此时为了点菜就赔五块钱,怎么可能不肉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