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静了。
死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何雨柱手里那沓钱——七十块。厚厚一摞，用橡皮筋扎着。有人咽口水，有人眼睛发红，有人牙咬得咯吱响。
可没人敢吱声。
王主任就站在旁边，警察还没走远。
阎埠贵最忙。他苦着脸，搬了张小桌子到院子中间，铺开一沓信纸，挨家挨户问名字、问拿了什么菜，然后埋着头一笔一画地写保证书。他字写得工整，可手在抖——一半是吓的，一半是心疼那五块钱。
“张建国……拿了红烧鱼一条……承认错误……”他念着写下的字，声音干巴巴的，“在这儿签字，按手印。”
张家的男人黑着脸，上前歪歪扭扭写下名字，拇指在印泥里摁了摁，重重按在纸上。
“下一个，王有福……”
大半个小时。
院里只剩下笔尖划纸的沙沙声，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叹气。
易中海收齐了钱，数了两遍，递给王主任。
王主任接过去，手指飞快地捻过票子，眉头突然一皱：“少了一户。刚才警察登记的是十四户拿了菜，这儿只有十三份钱。”
易中海脸色僵了僵，搓搓手，压低声音：“是……老太太家。老太太其实没特意去拿，就是回来路过，看见屋里有菜，顺手拣了点。王主任，您要是非算上，这钱我替老太太出。”
何雨柱听见了。
他走过来，摆摆手：“老太太那份不算。本来我也打算给她送点菜过去——算我孝敬的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。
院里不少人却听得撇嘴——装什么孝顺？对我们就死咬着不放，对老太太就大方？
可何雨柱心里清楚。
整个四合院，上辈子加这辈子，唯一没算计过他的，就聋老太太一个。老太太嘴毒、脾气怪，可对他何雨柱，那是真掏心窝子。前世她走的时候，把房子、那点儿私房钱全留给了他，还硬撑着给他牵了娄晓娥那条线——没老太太，他何雨柱真就绝了后。
这份情，他得记。
别人说老太太偏心、摆谱，那是别人的事。
在他这儿，老太太就是这院里唯一的热乎气儿。
何雨柱从王主任手里接过那沓钱，又翻看了几份保证书。内容都差不多，阎埠贵统一写的模板，就是签字画押的人不同。他一张张看过去，把名字和脸对上号——往后，这些全是账。
“成。”他抬头对王主任点头，“就这样吧。”
王主任松了口气。
她转身面向院里众人，脸又板了起来：“今天这事，很不好！”
声音拔高，砸在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你们自己说说，办的这叫什么事？人家爹刚走，你们就上门偷菜？这是街坊邻居能干出来的？”
底下有人撇嘴，有人低头。
不服。
心里都在骂：不就是点剩菜吗？至于吗？还把警察招来，闹这么大，以后还怎么处？
王主任看在眼里，冷笑一声：“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？就一桌饭菜，何雨柱不该这么计较？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突然指向易中海：“那行，照你们的理儿——往后大家饿了，都上一大爷家吃去。反正就是点饭菜嘛，邻里邻居的，计较什么？”
易中海脸一绿。
“吃完一大爷家，再去贾家、阎家、张家……轮流吃，想怎么吃怎么吃。”王主任目光扫过每个人，“反正不要钱，是吧？”
院里鸦雀无声。
有人额头开始冒汗。
这么一想……要是谁都这么干，几天就能吃垮一户。谁家经得起这么糟蹋？
“现在明白了？”王主任语气严厉，“今天何雨柱要真按盗窃罪追究，你们这儿大半人都得进去蹲几天！他是给了你们机会，没想把事情做绝。你们倒好，还觉得委屈？”
众人脸色变了。
后怕。
这年头，名声比命重。真要背上偷窃的名声，工作保不住，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。
王主任见火候差不多了，最后敲打：“今天没抓人，不代表我忘了。我都记着！往后谁再敢欺负何家兄妹——”她一字一顿，“别怪我从严处理！听清楚没有？”
“听清楚了……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……”
“都是糊涂，以后再也不会了……”
声音参差不齐，透着心虚。
王主任这才转身，对着何雨柱跟何雨水，声音温和下来：“柱子，雨水，以后有什么事，直接来居委会找我。谁要再敢欺负你们，我给你们做主。”
这话，是说给院里人听的。
何雨柱心里一暖。
他拉着雨水，朝王主任鞠了一躬：“谢谢王主任。”
“谢谢大姨。”雨水小声跟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