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直!
冲霄!
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场,以他为绝对的圆心,轰然扩散。
那不是真气,不是内力,而是一种更为纯粹,更为本源的东西。
是孤傲。
是落寞。
是睥睨天下,舍我其谁的,霸道!
这股气场瞬间横扫了整个天机楼大厅。
嗡——!
无数高手腰间的佩剑,无论品阶高低,在这一刻,竟齐齐发出了臣服般的低鸣。
离得近的一些人,只觉得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那是无形的剑气割裂了空气,在他们的护体真气上留下了最原始的警告。
他们骇然失色。
仅仅是气势的复苏,便已如此恐怖!
这一刻,天幕画面中,那个一袭青衫,风华绝代的年轻剑神。
与眼前这个独臂羊皮裘,身形笔挺的老头。
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。
在所有人的视线中,缓缓重叠。
再也,不分彼此。
徐凤年胸膛剧烈起伏,他用力地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所有的血丝与不忍,都化作了从未有过的肃然与敬重。
他站起身。
仔仔细细地,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。
抚平了每一个褶皱。
然后。
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。
这位一向视规矩如无物,狂傲不羁的北凉世子,竟然后退一步,双膝弯曲。
重重地,拜了下去!
咚!
膝盖与地板的碰撞声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晚辈徐凤年。”
他的声音,不再是平时的玩世不恭,而是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颤音。
“拜见……老剑神!”
这一声“老剑神”,喊得斩钉截铁。
喊得心悦诚服。
这是对强者的敬畏,更是对英雄的致意!
徐凤年的这一跪,如同点燃了引线。
大厅之内。
那些原本就坐立不安,手握剑柄的无数剑客,无论是白发苍苍,成名已久的一派宗师,还是那些背着长剑,初出茅庐的江湖少年。
皆是纷纷离座。
他们站直身体,神情肃穆。
然后,齐刷刷地,朝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,躬身,抱拳,行礼。
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一丝一毫的杂乱。
下一刻。
汇聚了数千人的声音,如同山崩海啸,在大厅之中轰然炸响:
“拜见老剑神!”
声浪滚滚,直冲云霄,几乎要将这天机楼的屋顶都给掀翻。
这是一种朝圣。
这是一种致敬。
这份致敬,不仅仅是给那位曾经一剑开天门,一剑斩甲两千六的绝代强者。
更是给这位,即便沉沦黑暗二十载,被无尽痛苦折磨,却依然没有被生活磨平了那一身铮铮剑骨的,悲情英雄!
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朝拜,李淳罡的脸上,却露出了一丝苦笑。
那笑容里,有无奈,有自嘲,更有几分释然。
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朝拜,甚至没有看跪在身前的徐凤年。
他只是抬着头。
那双重新绽放出无尽锋芒的眼眸,穿透了层层空间的阻隔,径直看向了九楼之上,那个凭窗而立,淡漠如神祇的青衣身影。
“楼主好手段。”
李淳罡开口了。
声音虽然依旧沙哑,却不再有之前的颓唐,反而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锐利,直指人心。
“为了你这狗屁天道奖励。”
“竟然生生地,揭开了老夫二十年不敢再看的伤疤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中的压迫感愈发强烈。
“你且说说。”
“你费尽心思弄出这个盘点,究竟意欲何为?”
“老夫这一身老骨头,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