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速度,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割裂。
锵!
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爆开!
肖紫衿手中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,又淬炼了剧毒的匕首,在那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面前,脆弱得如同冬日里的薄冰。
它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,就从中断裂,继而寸寸崩碎,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铁屑!
肖紫衿瞳孔剧缩,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。
他想退。
可他退不了。
那道剑气,在击碎匕首之后,没有丝毫停顿。
噗呲——
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。
剑气精准无比地,贯穿了肖紫衿的腹部丹田。
肖紫衿原本疯狂前扑的身形,在那一瞬间猛然定格在半空。
他的双眼暴凸,布满了惊恐的血丝,嘴巴大大地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低下头,艰难地看着自己腹部那个细小的,正在汩汩冒血的孔洞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下一刻,一声惨烈到了极点的,不似人声的哀嚎,终于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,又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剑意余劲狠狠地向后贯去。
轰!
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大厅后方一根雕龙刻凤的玉石巨柱上,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。
他的丹田。
他苦修数十年的内力根基。
在那道无坚不摧的少师剑意之下,被彻底绞成了齑粉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四顾门的门主。
他只是一个废人。
九楼之上,苏长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,只是冷漠地看着地上那滩蠕动的烂泥。
他淡淡地,补上了一句。
“跳梁小丑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哪怕是穿上了龙袍,也变不成真龙。”
“肖紫衿,你为了这区区名门虚名,背弃同门,逼死英雄。”
“如今,这便是你的报应。”
死寂的现场,在苏长青这句宣判之后,瞬间被点燃。
“杀得好!”
“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,死有余辜!”
“废得好!李剑神仁慈,换做是我,定要将他千刀万剐!”
“肖紫衿,你也有今天!”
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鄙夷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全场响起了一阵如同惊雷炸裂般的喝彩与唾骂。
这种眼睁睁看着恶人遭受审判,被公开处刑的巨大快感,让在场的每一个江湖豪客都觉得血脉贲张,神清气爽。
人群中,不远处的角落。
乔婉娩静静地站着,她看着那个瘫软在地上,蜷缩成一团,发出痛苦呜咽的男人。
那个曾经与她许下海誓山盟,被她视作依靠的男人。
她的眼神中,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。
甚至没有恨。
有的,只是无尽的冷漠,与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,彻底的解脱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与肖紫衿之间那段充满了谎言与利用的虚假温情,彻底断了。
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越过沸腾的人群,望向了那个青衣背影。
他依旧背对着这边。
从始至终,他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。
仿佛这边发生的一切,包括她,都与他无关。
乔婉娩的心中,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她一句玩笑话而跑遍全城的少年剑客。
而她,也不再是那个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懵懂少女。
十年岁月,改变了太多。
隔在他们之间的,又何止是肖紫衿。
相见,不如怀念。
她轻轻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一片释然的清明。
至少,他还活着。
而且,活得比谁都好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