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别史：庶子谋身
次日天刚破晓，南疆的晨雾还裹着湿黏的暑气，贾环便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伙计出了门。他没穿荣国府的锦缎衣裳，只一身粗布短打，腰间别着那柄匕首，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——上面是他连夜改好的代销合作细则，字字句句都掐着胭脂铺、首饰铺的痒处。
第一站是城南的醉春坊。这铺子在南疆小有名气，掌柜柳氏是个寡居的精明妇人，一双眼睛毒得很，寻常男子休想从她这里讨到半点便宜。伙计刚要推门，就被柳氏拦在门口，上下打量着贾环，嘴角噙着冷笑：乳臭未干的小子，也敢来谈生意？薛家的老掌柜呢？
贾环不卑不亢，拱手笑道：柳掌柜，老掌柜身子不适，往后这绸缎庄的生意，由我做主。今日来，是给您送钱的。
他说着，将手里的纸递过去。柳氏半信半疑地接过，目光扫过纸上的字——绸缎庄提供素色轻纱、印花罗裙料，醉春坊代销，卖出去分三成佣金；若是将布料与胭脂礼盒捆绑销售，佣金再加一成；卖得最好的伙计，额外赏二两银子。
柳氏的眼睛亮了。南疆的女子偏爱轻薄透气的料子，醉春坊的胭脂虽好，却总缺些能搭衬的衣料，她正愁这事。她抬眼看向贾环，见这少年虽年纪小，眼神却沉稳得很，不似那些油嘴滑舌的生意人，心里便有了几分意动：你这话当真？若是亏了，可别怪我砸了你们薛家的招牌。
自然当真。贾环微微一笑，三日之内，我便让人把新料子送过来。柳掌柜若是不信，我们可以立字为据。
柳氏沉吟片刻，终是点了头：好！我就信你这小子一回！
从醉春坊出来，贾环又去了金玉阁。金玉阁的掌柜姓黄，是个傲慢的中年人，初见贾环时，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，直言薛家的布料俗气得很，不配与他的首饰为伍。
贾环也不恼，只淡淡道：黄掌柜，您的金玉首饰是好，可买首饰的夫人小姐，哪个不想要一身能衬得起首饰的衣裳？您的客户买了首饰，还要去别家挑布料，多麻烦？若是我们合作，您的首饰配我们的定制衣料，做成金玉衣饰套盒，价格能翻一倍，您赚的钱，可比现在多得多。
黄掌柜的脸色变了变。他做生意多年，怎会不知这道理？只是薛家的老掌柜固执得很，不肯变通，才一直谈不拢。他看着贾环，眼中的鄙夷渐渐化作了审视：你这小子，倒有几分门道。只是定制衣料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这就不劳黄掌柜操心了。贾环道，我们会派最好的裁缝上门量尺寸，保证做出来的衣裳，合您客户的心意。
黄掌柜沉默良久，终是松了口：也罢，我就给你个机会。若是做得不好，休怪我翻脸不认人。
跑了一上午，贾环接连谈下三家铺子，口干舌燥，却精神奕奕。他正打算回绸缎庄，却见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：三爷！不好了！铺子里出事了！
贾环心头一紧，连忙跟着伙计往回赶。
一进绸缎庄，就见薛宝华正叉着腰站在大堂中央，手里攥着一本账本，脸色铁青。老掌柜缩在墙角，浑身发抖，几个伙计站在一旁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怎么回事？贾环沉声问道。
薛宝华见他回来，连忙将账本递过去：三爷，你看！这老东西胆大包天，不仅贪墨了五千多两银子，还偷偷把库房里的好料子卖给了别家铺子，压低价格，故意搅我们的生意！
贾环接过账本，快速翻看起来。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，却清清楚楚地记着老掌柜的勾当——他以低价将绸缎庄的上等布料卖给城外的一家小铺子，再从中拿回扣，短短半年，就贪了五千多两。
贾环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看向老掌柜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：老掌柜，这些事，可是真的？
老掌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，连连磕头：三爷饶命！我也是一时糊涂！求您高抬贵手，放我一马吧！
薛宝华怒道：糊涂？你这是吃里扒外！今日若不教训你，你还当我们是软柿子！
她说着，就要拔刀。贾环却伸手拦住了她。他蹲下身，看着老掌柜，缓缓道：我可以放你一马。但你要告诉我，城外那家小铺子的掌柜是谁？你还和哪些人勾结过？
老掌柜一愣，随即连忙道：我说！我说！城外那家铺子的掌柜是张老三，我还和城东的布庄、城西的成衣铺勾结过！他们都给我回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