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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(1 / 1)

闲谈惊闻丑闻事毒计暗生覆贾府

暖香坞的午后日头正好,金箔似的碎光透过雕花窗棂,筛在青砖地上,映出疏疏落落的影。炭炉上煨着的玫瑰茶咕嘟作响,氤氲热气裹着甜香,漫过案头蜜饯碟子,缠上薛瑾攥在手里的拨浪鼓。

王熙凤斜倚在梨花软椅上,手肘支着扶手,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青瓷茶盏的壁沿,盏中茶水漾出几圈细碎涟漪。她似是随意抬眼,看向蹲在地上逗弄薛瑾的贾环,语气是长辈问晚辈的家常,轻描淡写里却藏着几分探听的心思:“环儿,近来倒少听你提贾府的事。如今府里光景如何?没了我打理,想来是越发松散了罢?”

自认清“拿捏薛瑾是自寻死路”的实底,她便收了硬碰硬的念头,一门心思琢磨“借力打力”的法子——薛姨妈是皇商巨头,手里攥着贾府七十万省亲债务的把柄;黛玉那笔遗产虽已退回,可薛家握着的账目明细,足够叫贾府寝食难安。若能借着薛姨妈的势,再捏住贾府的软肋,这场复仇,定能事半功倍。

贾环正低头逗着薛瑾,手里拨浪鼓摇得“咚咚”响,闻言头也没抬,随口应道:“还能怎样?乱罢了。大房二房如今更是水火不容,赦大伯只顾着新买的那两个美人,整日缩在别院享乐,府里的事一概不管;政大伯迂腐得很,捧着本圣贤书唉声叹气,连底下人偷库房银子都管不住,各处账目乱得一塌糊涂。不过宝玉哥如今倒安生些,听说常和薛蟠哥出去走动,倒没再闹出什么混事。”

他说得漫不经心,全没往深处想——在他眼里,宝玉安分些总不是坏事,却不知这番“随口闲谈”,落在王熙凤耳中,字字皆是送上门的良机。

王熙凤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忙追问:“哦?宝玉倒安生了?从前他最是爱闹的,三天两头闯祸,如今竟肯跟着薛蟠出去走动?莫不是转了性子?”

“谁知道呢,许是长大了些罢。”贾环摆摆手,把拨浪鼓塞到薛瑾手里,看着孩子咯咯笑的模样,脸上也漾出几分温和,“薛蟠哥如今也收敛些了,想来是不敢再带他胡闹。”

一旁侍立的平儿却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轻轻挪到王熙凤身边,俯下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气低声道:“奶奶,前儿我那同乡——就是原先在荣国府伺候三姑娘的小丫鬟,如今被遣出府嫁人了——来给我送东西,偷偷说了件事,听着实在骇人。”

她声音压得极低,脸颊却泛起一层薄红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窘迫:“她说宝二爷近来确实常和薛大爷,还有些京里的纨绔子弟混在一处,不光是吃酒听戏,竟还……还和那位北静王府的小王爷走得极近,眉来眼去的,玩得颇是开心。谁知前些日子,竟被北静王撞破了好事,说宝二爷动了他的人。那北静王也是个狠的,要么让贾府拿五万两银子赔偿,要么就让宝二爷留在王府陪他快活一个月,才算了结。”

平儿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轻了:“我那同乡说,那位北静王最是好面子,素来爱惜皇家体面,这事若是闹大了,传出去不光贾府颜面扫地,连他自己也落不得好名声,才没直接打上门来,只逼着贾府私了,断不敢声张。”

她说完,下意识抬眼看向贾环,想瞧瞧这位素来通透的三爷是何反应,却见贾环手里的拨浪鼓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“噌”地跳起身,惊得薛瑾“哇”地哭出声,往奶娘怀里缩了缩。

贾环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,声音都在发颤:“什么?!宝玉哥他……他怎么敢?北静王是什么样的人物?那是皇亲国戚,他也敢招惹?这……这简直是不要命了!”

他踉跄着后退半步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转念一想,又隐约明白了几分——古代的娱乐本就匮乏,天一黑便两眼一抹黑,没有灯火通明的夜市,没有说书看戏的热闹,除了喝酒赌博,便只剩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能消遣。薛姨妈那般风华绝代的美人,尚且要靠着贾环稳固地位,何况宝玉那般养在深闺、从未经受过世事磋磨的公子哥?说到底,不过是时运使然的局限罢了。

可这念头刚闪过,贾环的脸色便骤然凝重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:“不好!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宝玉哥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!他是贾府的嫡子,这名声一臭,不光他自己的婚事泡汤,府里那几位未嫁的姑娘——迎春姐、探春姐、惜春姐,还有林姑娘、宝姐姐,她们的清白岂不是也要被人猜疑?”

他心头咯噔一下,下意识便想到了薛姨妈:这事若真传开,姨妈作为贾府的债主,七十万省亲债务还悬在半空,她未必会主动掺和,但绝无可能帮贾府遮掩——毕竟贾府越乱,她讨回债务的筹码反而越重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抽空给姨妈提个醒,让她早做防备,却丝毫没留意到,身侧的王熙凤眼底,已然燃起了熊熊的阴火。

贾环的话,恰似一道惊雷,劈开了王熙凤混沌的思绪。她端茶的手微微颤抖,茶汁溅出几滴,落在月白锦裙上,晕开深色的痕,她却浑然不觉。

脑子里的算盘飞速拨动,利害得失瞬间推演得一清二楚——

京里那些有适龄女子的大家族,定会立刻避之不及。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品行不端、荤素不忌的纨绔子弟?不仅女儿受辱,还会牵连自家的名声;而贾府的姑娘们,也会被打上“门风败坏”的烙印,就算是清白无瑕,也会被外人疑作“上梁不正下梁歪”,婚事要么被彻底搁置,要么只能低嫁给那些不入流的人家;更致命的是,黛玉和宝钗与宝玉朝夕相处,难免会被流言蜚语玷污,她们的名声受损,背后的势力——黛玉的皇家背景、薛家的雄厚财力——也可能因此与贾府生出嫌隙,甚至反目成仇。

这简直是天赐的复仇良机!

成本极低,只需让那些耳报神在京城贵族圈散播“宝玉私生活混乱”的流言,先模糊焦点;杀伤力极强,直接击中贾府的命门——名声与子嗣;风险又小,她如今是无依无靠的弃妇,贾府就算想报复,也怕她鱼死网破,散播更多丑闻。

想到这里,王熙凤的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阴狠,藏着大仇得报的快意,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,像是猎人终于寻着了猎物的致命弱点。她的眼睛滴溜溜转着,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,身体微微前倾,整个人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,与平时那个虽精明却仍守着几分体面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贾环被她这副模样惊得心头一跳,莫名发毛。他看着王熙凤脸上那抹近乎癫狂的笑意,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,顺着脊背爬到后颈——这笑容太古怪了,像是中了邪一般,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随口的一句提醒,竟在王熙凤心中掀起了如此惊涛骇浪,更点燃了她复仇的熊熊烈火。

平儿也察觉到了王熙凤的异样,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慌乱道:“奶奶,您怎么了?脸色看着不大好……”

王熙凤这才回过神,猛地收敛了脸上的神色,可眼底深处的阴狠却未完全褪去。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,压下心头的悸动,看向贾环时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又几分笃定:“环儿说得极是。宝玉这事儿,若是传出去,贾府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。不过……这种丑事,终究是家丑不可外扬,想来贾府定会死死捂住,断不敢声张。”

嘴上这般说,她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周密的计划——

第一步,让耳报神在京城的茶楼酒肆散播“宝玉私生活混乱”的流言,先模糊焦点,引人猜测;

第二步,添油加醋,把“丑闻”和“袭人藏起来生孩子”的事绑定——前几日贾环回荣国府给贾母请安,路过王夫人的正房偏院,恰见周瑞家的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往里走,低声吩咐小丫鬟:“仔细着些,这是给袭人姑娘补身子的,太太特意叮嘱,不许对外声张。”他彼时只当袭人是旧疾复发,没多问,如今想来,那“补身子”的说法,倒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;

第三步,借薛姨妈的势,让流言扩散得更快更广——薛姨妈作为贾府的债主,就算不主动帮忙,也绝不会阻拦贾府的丑闻传开,毕竟这对薛家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

贾环看着王熙凤眼底未散的阴翳,心里越发不安,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他只觉得,今日的暖香坞里,阳光虽暖,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。王熙凤像是一头终于寻着猎物的饿狼,正磨利爪牙,准备给贾府致命一击。
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是他自己那句无心之言。

暖香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,炭炉上的玫瑰茶还在咕嘟作响,却再也暖不透人心。薛瑾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的不对劲,瘪了瘪嘴,往贾环怀里靠了靠。王熙凤端着茶盏,指尖冰凉,眼底却闪烁着快意的光芒——

贾府,你们欠我的,我定要让你们加倍偿还!

这场复仇大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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