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楼别史:庶子谋身》艳局布网污玉名
荣国府的秋阳透过雕花木棂,筛下满地碎金,怡红院的芭蕉叶上还凝着晨露,却被满院的脂粉香与暧昧气熏得没了清爽滋味。王熙凤嫁入半月,便借着为贾府开枝散叶的由头,让平儿顺理成章做了宝玉的侍妾。一主一妾,如双姝绕膝,将宝玉缠得神魂颠倒,连晨昏定省的规矩,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这日辰时刚过,怡红院的朱漆门竟虚掩着。院内八角凉亭下,宝玉斜倚在铺着青缎锦褥的软榻上,一手揽着王熙凤的腰肢,一手把玩着平儿鬓边的缠枝莲银簪,语气黏腻如蜜糖:凤姐姐,平儿,有你们陪着,我什么功名前程、家族兴衰,都懒得去想了。
王熙凤身着水红绫袄,裙摆绣着缠枝莲纹,故作娇嗔地戳了戳他的额角,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软腻:你呀,就知道贪欢,也不怕被下人撞见,传出去坏了名声。嘴上说着避嫌的话,身子却往他怀里缩了缩,鬓边的珍珠花蹭过宝玉的下颌。平儿也顺势靠在宝玉另一侧,指尖微微发颤,轻轻划过他的手腕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,却依旧摆出一副顺从的模样。
话音刚落,就见提着食盒的小丫鬟素云,慌慌张张闯了进来。这素云本是王熙凤特意安插的耳目,此刻抬眼撞见这般光景,忙不迭惊呼一声,食盒险些脱手,青瓷茶盏在盒内叮当作响,溅出的茶水湿了半幅裙摆。
王熙凤立刻推开宝玉,脸上不见半分真慌,只柳眉倒竖,佯嗔道:毛手毛脚的小蹄子!没看见二爷在歇着?还不快退出去!
素云喏喏连声,转身就跑,裙摆扫过廊下的青苔,一路跌跌撞撞,把这宝二爷大白天与二奶奶、平儿姑娘厮混的消息,第一时间传到了下人房里。
消息传开时,贾赦正躺在书房的软榻上,由两个丫鬟捶着腿、剥着水晶葡萄,听闻后不仅没恼,反而捻着颔下的山羊须,笑出了声:这宝玉,倒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范!男人嘛,三妻四妾本是常事,能让两个美人围着转,也算他有福气。他斜睨着一旁满脸憋屈的贾琏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,你倒是学学人家,莫要整日里盯着那些歪瓜裂枣,有本事也叫女人对你死心塌地。
贾琏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不是气宝玉的荒淫,是气王熙凤的嚣张——那曾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,那平儿曾是他贴心贴肺的通房,如今却围着自己的堂弟寻欢作乐,把他这个前夫晾在一旁,踩得颜面尽失。可一想到王熙凤背后有镇国公撑腰,连父亲都要卖她几分薄面,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,咬牙道:父亲说得是,只是......只是她这般张扬,未免太不把咱们大房放在眼里了!
放眼里?贾赦嗤笑一声,翻了个身,语气满是凉薄,如今贾家离了她王熙凤,宝玉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。她愿意折腾宝玉,就让她折腾去,只要能稳住镇国公,保住贾家的荣华富贵,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。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再说了,宝玉被她缠得无心理事,日后荣府的权柄,说不定还能落到咱们大房手里。你呀,少点儿女情长,多想想怎么捞好处才是正经。
贾琏被父亲点醒,心里虽仍憋屈,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理。可夜里躺在床上,一想到平儿当初的温顺妥帖,就忍不住妒火中烧。他悄悄起身,想借着探望宝玉的由头去怡红院见平儿一面,哪怕只说一句话也好。谁知刚走到院门口,就被王熙凤安排的婆子拦下,那婆子语气恭敬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琏二爷,夜深了,二爷已经歇息了。二奶奶吩咐,任何人不得打扰,免得扰了二爷静养。
贾琏看着院内透出的暧昧灯火,听着隐约传来的嬉笑声,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,脚下像灌了铅一般,只能悻悻而归,一夜辗转无眠。
不出半日,宝玉荒淫无度的闲话便传遍了荣府各院。洒扫的婆子们故意放慢脚步,凑在游廊下窃窃私语:啧啧,宝二爷这身子骨,怕是要被二奶奶和平儿姑娘熬干了!昨儿后半夜我还听见怡红院的笑声呢!更有甚者,王熙凤让贴身丫鬟不小心将宝玉的贴身汗巾子丢在庭院角落,那汗巾子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,还沾着些许胭脂粉渍,被路过的外院管家捡到,顿时成了铁证。连府里的老嬷嬷都私下摇头:好好的一个嫡子,竟被这二婚的媳妇带坏了,贾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!
几日后,贾母设宴招待几位皇亲旧友,王熙凤特意让宝玉出席。宝玉连日纵欲,眼圈黑得像涂了墨,面色憔悴如纸,坐在席间昏昏欲睡,连南安郡王的老夫人问话,都只是含糊应着,眼神涣散,连最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。
老夫人忍不住蹙眉打趣:宝哥儿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昨夜没睡好?
王熙凤立刻起身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无奈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席间众人听见:老夫人见笑了。宝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我们做妻妾的,虽有规劝,怎奈他少年心性,由不得人。倒是累着了他,实在是我的不是。她说着,还微微蹙眉,一副为宝玉担忧的模样,垂眸时眼底却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。
这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在座的都是京中世家,最看重门风礼教,宝玉这般房事不节的做派,瞬间成了众人的笑柄。
贾琏坐在角落,看着王熙凤巧笑倩兮的模样,只觉得刺眼至极,手里的翡翠酒杯险些被捏碎。贾赦却看得津津有味,甚至在心里盘算:王熙凤越得势,贾家越稳,他日后纳妾、捞银子的路子也越宽。
宴席散后,宝玉的名声彻底烂透了。京城世家纷纷避之不及,之前有意与贾家联姻的几家,都托人送来书信,委婉回绝了婚事,生怕沾染上这荒淫的污名。宝玉自己也觉得羞愧,愈发不愿见人,整日躲在怡红院,连出门散步都不肯,遇事便只会喊凤姐姐平儿,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。
没过几日,宝玉便真的病倒了,高热不退,浑身乏力,连床都下不来。王熙凤立刻让下人大张旗鼓地请太医,还特意让人去荣庆堂禀报贾母、贾政,让他们亲自过来照看,把这场病演得十足十。
太医诊脉时,王熙凤故意让众人围在一旁,堵住了太医的退路。太医捻着胡须,沉吟半晌,才躬身道:回老爷、老太太,宝二爷这是......房劳过度,虚耗了本元。需得静养百日,切不可再近女色,否则恐伤及子嗣根本。
孽障!贾政气得脸色铁青,重重一拍桌子,指着宝玉的鼻子骂道,枉我教你这么多年圣贤书,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!
贾赦站在一旁,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,话里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:宝玉这孩子,真是太不懂事了。凤丫头也是,虽说开枝散叶要紧,可也该劝着点,怎能任由他这般放纵?
贾琏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对着王熙凤厉声质问道:二弟妹,宝玉身子金贵,关乎贾家的香火传承!你身为正妻,理应多加规劝,怎能......怎能如此纵容?
他话没说完,就被贾赦厉声打断:你懂什么!凤丫头是宝玉的妻子,夫妻间的事,轮得到你这个做哥哥的置喙?再说了,凤丫头方才都说了,她劝过!是宝玉不听,难不成还要捆着他不成?
王熙凤见状,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,语气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:老太太,老爷,琏大哥说得是,都是我的错。可宝玉缠着我和平儿,我们实在拗不过,求老太太、老爷责罚!
她这一跪,反倒显得贾琏小题大做、咄咄逼人。贾母也瞪了贾琏一眼,沉声道:好了,这事不怪凤丫头,都是宝玉自己的错!你也别在这里添乱了,退下去吧!
贾琏被噎得说不出话,胸口起伏不定,只能恨恨地退到一旁,看着王熙凤在众人面前扮演委屈贤妻,心里又恨又无奈。他知道,自己这辈子,怕是再也斗不过王熙凤了。
宝玉病愈后,更是彻底没了往日的精气神,整日病恹恹的,事事都听王熙凤的安排,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。王熙凤一边忙着照顾宝玉,博取贾母和贾政的信任,一边暗中讨好赵姨娘,拉拢府中管事,把所有烂摊子都推给王夫人。
而贾赦依旧每日寻欢作乐,只盼着王熙凤能稳住局面,让他继续享受荣华;贾琏则整日活在嫉妒与憋屈中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。
王熙凤倚在怡红院的雕栏上,望着平儿搀扶着病恹恹的宝玉缓步而来,又瞥见墙角阴影里贾琏那怨毒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。
她布下的这局艳网,不仅困住了宝玉,败坏了他的名声,断了他的联姻之路,也困住了贾琏,磨掉了他的锐气,更牢牢攥住了荣国府的权柄。
荣国府的权力中心,已然悄然易主。
而她的野心,远不止于此——她要尽快怀上宝玉的孩子,用嫡子彻底巩固地位,让贾赦、贾琏这对父子,永远在她的阴影下,为当年的凉薄与算计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