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哄堂大笑,诗会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。
没人知道,薛瑾写的诗句,是前世在网络上看遍了古诗词歌赋攒下的。他故意写丑字、画花脸,用顽童的胡闹,掩盖诗词的来源,只留下“这孩子有点小聪明”的印象,半点不露锋芒。
王熙凤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她悄悄拉过平儿,低声道:“盯着点,看看黛玉的生意到底赚了多少,还有贾环近来的动向。”
平儿点了点头,转身去找雪雁闲聊,看似问“黛玉过得好不好”,实则句句不离“薛家的绸缎铺赚了多少”“贾环常来暖香坞做什么”。雪雁是个伶俐的,只拣些无关紧要的话说,半点口风都没露。
诗会散了,黛玉牵着薛瑾回了薛家。刚进院门,就见两个身材高大的女子守在门口,眉眼凌厉,正是薛瑾雇来的保镖。
“姐姐,她们来了。”薛瑾仰着小脸,得意洋洋地说。
黛玉点了点头,心里安稳了不少。
几日后,薛蟠果然找上门来。他穿着一身锦袍,摇摇晃晃地踏进暖香坞,看见黛玉,眼睛都直了,色眯眯地笑道:“好妹妹,几年不见,越发水灵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两个保镖就上前一步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”薛蟠被吓了一跳,色厉内荏地嚷嚷,“我是薛家的嫡长子,你们敢拦我?”
“奉瑾少爷之命,护林姑娘周全。”其中一个女子冷冷道。
薛蟠仗着自己有些蛮力,竟想硬闯。两个女子对视一眼,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撂倒在地,拳脚落在身上,疼得他哇哇大叫。
薛瑾倚在门框上,抱着胳膊,小脸上满是得意:“薛大傻子,再敢欺负我媳妇,我就让她们把你扔出去喂狗!”
薛蟠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不点,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两个女子,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。奇的是,他那见了女子就浑身酥麻的毛病,竟被这一顿拳脚折腾,好了大半。
薛瑾哼了一声,转头扑进黛玉怀里:“姐姐别怕,有我呢。”
黛玉抱着他,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。
这孩子,虽只有三岁,却早已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。
日子渐渐安稳下来。黛玉替皇帝打理暗庄的差事,也越发顺手了。每月两次,她带着紫鹃去暗庄签字盖章,核对账目。皇帝给的五两银子酬劳不算多,却是她完全独立的收入。她将这笔钱单独记账,标注“自用”,与“黛玉锦”的生意账严格区分。
她用这笔钱给紫鹃和雪雁涨了月银,两个丫鬟对她更加忠心。她还借着暗庄的差事,结识了京中底层的商户和漕运管事,这些人脉,恰好为“黛玉锦”的江南销路铺了路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差事是皇帝亲赐的,等同于官方认证。薛家宗族的那些老东西,本想刁难她“一介孤女不配掌家”,如今见她是皇帝看重的人,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这日,黛玉从暗庄回来,刚踏进暖香坞,就看见贾环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她的账本,看得入神。
“公爹。”黛玉敛衽行礼,语气平静了许多。
贾环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赞赏:“你这暗庄差事办得不错,连皇帝都夸你细心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薛蟠去找贾赦了,两人怕是要联手对付薛家,你且小心些。”
黛玉的心猛地一沉。
贾环却笑了笑,将账本递给她:“无妨,有瑾儿护着你,还有这暗庄的差事撑腰,他们翻不了天。”
他看着窗外的蔷薇,眼底闪过一丝深意。
他早就看穿了薛瑾的穿越者身份,却不点破。他需要薛瑾的现代思维帮薛家赚钱,也需要薛瑾的护妻行为,绑定黛玉与薛家的关系。他更需要黛玉的暗庄差事,为薛家添一层保护伞。
这盘棋,他下得步步为营。
黛玉接过账本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看着贾环的背影,忽然明白,这薛家的日子,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
薛瑾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枝蔷薇,扑进黛玉怀里:“姐姐,你看这花好看吗?我给你簪上。”
黛玉低头看着他,粉雕玉琢的脸蛋,眉眼弯弯,像极了春日里最暖的光。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,轻声道:“好看。”
窗外的蔷薇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沾了黛玉的发梢。
她知道,往后的路,或许会很难走。但她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了。她有薛瑾的守护,有自己的生意,有皇帝亲赐的差事,更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。
这世间的风雨,她再也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