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!
他抬起手,指着林涛,声音有些发颤。
那是意外事故,厂里都已经定性了,通告都贴在公告栏上了,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?
意外?
林涛冷笑一声,右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。
那是他父亲生前最宝贝的技术笔记,皮面已经磨得发白,上面满是油渍。
林涛高高举起笔记本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
他在出事前三天亲口跟我说过,那台三号车间的核心机器,最近零件磨损得非常异常。
那根本不是自然磨损,那是有人动过手脚的痕迹!
他本来打算整理好数据,直接去向厂部汇报,结果没过几天,他就死在了那台机器旁边!
这一番话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四合院的上空轰然炸开。
邻居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动了手脚?
这在五十年代,那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。
一大爷,您是八级钳工,是厂里的定海神针。
林涛的声音愈发冰冷,目光死死锁住易中海。
您也是我父亲的师兄,您对他最了解。
既然您这么关心我们家,那能不能请您现在就跟我走一趟?
咱们现在就去厂保卫科,去市局公安,要求重新彻查这次事故!
查一查,到底有没有敌特在暗中破坏国家财产?
查一查,是不是有人为了图谋我父亲留下的这个五级钳工岗位,故意害人性命,制造了这场惨案?
敌特、谋杀、图谋岗位。
这三个词,每一个都重若千钧,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来。
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,在冷风一吹下,激得他浑身打了个冷战。
他虽然不知道事故的具体细节,但他心虚。
他这些日子上蹿下跳,为了把岗位弄给贾东旭,使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?
万一真引来了公安,万一那些陈年烂账被翻出来,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
这……这……
易中海结结巴巴,刚才那副大义凛然的长辈架势,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。
他求救似的看向四周,却发现邻居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样。
那是一种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。
贾东旭更是吓得双腿打颤,整个人缩在易中海身后,连头都不敢抬。
在这个年代,沾上“敌特”这两个字,那是要掉脑袋的。
怎么?一大爷不敢去?
林涛步步紧逼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您不是最热心肠吗?
这种关系到两条人命、关系到国家财产安全、关系到揪出破坏分子的头等大事,您怎么反倒犹豫了?
还是说,您急着让我把岗位让出来,实际上是为了掩盖什么真相?
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,易中海只觉得双膝发软。
胡说八道!简直是胡说八道!
他气急败坏地吼道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,那是极度恐惧下的色厉内荏。
厂里的定性那是经过各级领导调查的!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!
既然你不识好歹,把好心当成驴肝肺,那就当我没来过!
东旭,走!别在这里听他疯言疯语!
易中海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,转身逃也似地朝自家屋子走去。
他的脚步踉跄,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跤。
贾东旭更是恨不得多生两条腿,头也不回地跟在后面,生怕再慢一步就会被林涛拽住送去公安局。
原本聚在院子里的邻居们,见主角都走了,也纷纷散去。
只是他们离开时的眼神,充满了复杂的信息。
林涛站在台阶上,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。
他感觉到胸口那股压抑许久的闷气,终于消散了一点。
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安宁。
易中海这种人,就像是躲在阴影里的毒蛇,只要有机会,还是会跳出来咬人。
但至少现在,在这四合院里,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打他家岗位的主意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笔记本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,也是他在这乱世中立足的筹码。
林涛收起笔记本,转身回屋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他听到了隔壁贾家传出的低低咒骂声,以及易中海家传出的沉闷咳嗽声。
这一仗,他不仅保住了岗位,还撕开了易中海那层伪善的皮。
第一步,走得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