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走了易中海和贾东旭,林涛转身回到屋内。
门板合拢的沉闷声响,隔绝了院子里那些探究与猜疑的目光。
屋内光线昏暗,一股陈旧木料与药渣混合的气味萦绕在鼻尖,那是属于这个家的,贫穷且悲伤的味道。
妹妹林青蜷缩在墙角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,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一张小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,像是被霜打过的脆弱花瓣。
显然,刚才院子里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,彻底吓坏了这个一直被父母呵护在羽翼下的女孩。
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咄咄逼人,也从未见过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一大爷那般狼狈不堪。
“哥……”
林青的声音细若蚊鸣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,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。
“一大爷他们……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“他们那么凶,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找人来报复我们?”
看着妹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林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紧,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随即,更强烈的一种情绪覆盖了这股心痛。
那是一种被推到悬崖边上,身后再无退路的紧迫感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,轻轻揩去妹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。
指尖的触感冰凉。
他的动作很轻,但再次开口时,语气却褪去了所有温度,变得坚硬如铁。
“青儿,看着我。”
林青下意识地抬起头,撞进了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眸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深处仿佛有两簇幽冷的火焰在燃烧。
林涛的双手搭在妹妹瘦削的肩膀上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。
“你记住,爸妈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毫无条件地护着我们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林青的心上。
“在这个院子里,眼泪,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!”
林涛的手指转向窗外。
透过蒙着一层灰的玻璃,依稀能看到中院那个肥硕的身影正在自家门口跳着脚,嘴巴一张一合,不用听也知道是在咒骂。
“你看看那个老虔婆,再想想刚才的易中海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上门欺负我们?就是因为我们没了爹妈!就是觉得我们兄妹是两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!”
林涛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充满了穿透力。
“老话讲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。”
“在这个世道,你越是哭,越是退让,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,恨不得扑上来,把你连皮带骨,把我们家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干净!”
林青咬着下唇,唇瓣被她咬得发白。
她似懂非懂,但哥哥话语里那种决绝的意味,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从今天起,咱们家不惹事。”
林涛缓缓站直了身体,整个人的气场都为之一变。
“但也绝不怕事!”
他转身走向屋角,那里立着一个破旧的木柜。他拉开柜门,从里面拿出了一把菜刀。
那是父亲生前用了十几年的菜刀,刀身被磨得很薄,但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然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冷光。
林涛又从灶台下摸出一块被水浸透的青色磨刀石。
“滋——”
“滋——滋——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挽起袖子,将刀刃以一个固定的角度压在磨刀石上,开始一下一下,稳定而有力地推拉。
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沉寂。
那声音尖锐,带着一种金属被强行剥离的痛苦嘶鸣,一下下刮在人的耳膜上,钻进心里,让人无端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升起。
“哥,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?”
林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哥哥的举动吓了一跳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立威!”
林涛头也不抬,目光死死地盯着刀刃与磨刀石接触的那条线,眼神冷冽得骇人。
“我要让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,都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