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刚从贾家屋里走出来,满脸晦气的男人。
贾东旭。
“哎哟,东旭哥也在家呢?我还以为你不在呢。”
许大茂的语气夸张,充满了虚伪的关切。
“你也真是心大,眼瞅着别的男人把家当都往你媳妇儿屋里搬了,你这绿帽子……戴得可真够稳当的啊?”
这话一出,整个中院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周围几个假装路过,实则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邻居,全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太狠了!
许大茂这张嘴,是真的敢说啊!
他还不算完,看着贾东旭那张由白转青,由青转黑的脸,继续拱火。
“也是,毕竟人家傻柱是给你养儿子呢,这桌子可是给棒梗写作业用的。你这个当亲爹的没本事给儿子弄张好桌子,还不许人家‘干爹’送啊?”
杀人诛心!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贾东旭的自尊心上。
贾东旭本来就因为钳工岗位的事情一败涂地,被林涛那个小畜生怼得哑口无言,又被自己老娘骂了个狗血淋头,正窝着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。
他出来一看,正好看见傻柱对着自己媳妇大献殷勤,而秦淮茹,那个他名义上的妻子,正对着别的男人笑得一脸感激,眼含春水。
那种被背叛、被无视、被当成废物的屈辱感,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许大茂那句“绿帽子”,那句“没本事”,那句“干爹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不,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!
“傻——柱——!”
贾东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,他的眼珠子瞬间布满了血丝,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猛地冲上前去,指着傻柱的鼻子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。
“你个王八蛋!你想干什么?啊?你特么当着我的面就敢调戏我媳妇?!”
“拿着你的破桌子,给老子滚!立马滚!”
“我们贾家还没死绝呢!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充好人!”
傻柱也是个炮仗脾气,一点就着。他觉得自己是好心好意帮衬邻居,结果先被许大茂这个孙子劈头盖脸一顿羞辱,现在又被贾东旭这个不识好歹的病秧子指着鼻子骂。
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,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。
“贾东旭,你丫别给脸不要脸!”
他把袖子一撸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“老子是看秦姐不容易,看棒梗可怜,才帮衬一把!你自个儿没本事让你媳妇孩子过上好日子,还不让人帮忙了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胸膛几乎要顶到贾东旭的脸上。
“怎么着,不服气?想练练?”
“练练就练练!”
嫉妒与狂怒彻底吞噬了贾东旭。他虽然身子骨不如傻柱壮实,但此刻已经被冲昏了头脑,竟然真的抡起拳头,朝着傻柱的面门就砸了过去。
“今儿我不打死你这个奸夫,我就不姓贾!”
“打起来了!打起来了!”
许大茂在一旁兴奋地拍着自行车车座,唯恐天下不乱地高声叫好。
整个中院,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前院,门口。
林涛依旧稳稳地坐着,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刚炒好的瓜子。
他慢悠悠地拿起一颗,用门牙“咔”地一声磕开,熟练地将瓜子仁送进嘴里,再“噗”地一声,将瓜子皮精准地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。
他的眼神冷漠地穿过院墙的阻隔,如同一个坐在剧院最高包厢里的看客,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中院那场即将爆发的、丑陋而真实的闹剧。
狗咬狗,一嘴毛。
好戏,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