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威严的声音,如同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院中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伴随着拐杖敲击青石板的“笃、笃、笃”声,一个身影从后院的月亮门后缓缓走出。
满头银发,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。
来人正是这四合院里地位最特殊的存在——聋老太太。
她身形佝偻,步履蹒跚,需要一大爷易中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,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时都可能被风吹倒的老人,一出场,便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,瞬间压制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与混乱。
那是一种久居上位,被人供奉出来的“老祖宗”气场。
原本还想上前理论的街坊,脚步不自觉地停下。
许富贵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骂,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了这个老太太身上。
“都不许动!”
老太太站定,浑浊的老眼扫过全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我看谁敢动我的大孙子!”
她甚至没有去看地上哀嚎的贾东旭,也没多瞧一眼满地找牙的许大茂,仿佛那两个人都只是路边的石子,不值得她耗费半点精力。
她的视线,径直落在了煞气未消的傻柱身上。
老太太挣开易中海的搀扶,颤巍巍地走到傻柱面前,举起手中那根油光锃亮的拐杖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难道老太太要大义灭亲?
然而,那根拐杖只是高高举起,又轻轻落下,不痛不痒地在傻柱那结实的屁股上拍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傻柱子!”
老太太的语气里,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责备,反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宠溺和娇嗔。
“怎么这么冲动?也不怕伤着自己!”
此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这哪里是兴师问罪?
这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护犊子!
傻柱身上的滔天煞气,在老太太这轻轻一拍和一句关心下,瞬间消散了大半,眼中的血红也褪去了几分,只剩下满腹的委屈。
“奶奶……”
许富贵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眼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一样,两颗牙都飞了,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他指着傻柱,脖子上青筋暴起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。
“傻柱!你这个小畜生无法无天了!你……”
“许富贵!”
一声暴喝,打断了他的话。
聋老太太猛地转身,手中拐杖“咚”的一声重重顿在地上,震得青石板都仿佛颤了一下。
“你给老身闭嘴!”
她那双浑浊的老眼,此刻迸射出骇人的精光,死死盯着许富贵。
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?一个大男人,在背后用砖头搞偷袭?这是小人行径!是下三滥的手段!”
“要不是你家许大茂先在背后挑事,嘴巴不干不净,我家柱子能动手吗?”
老太太一番话,掷地有声,直接把“偷袭”和“挑事”的帽子死死扣在了许大茂头上。
紧接着,她拐杖一转,又指向了还在地上哼唧的贾张氏。
“还有你,贾张氏!”
“一把年纪了,学泼妇在地上撒泼打滚,像什么样子?我们院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!”
“东旭也是!没那个本事就别学人逞能!自己媳妇都管不住,让她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,你还有脸跟柱子动手?打不过也是活该!”
这一番连消带打,逻辑清晰,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。
直接将所有的责任,全部推到了许大茂和贾家的头上。
至于傻柱打人的狠辣,至于他和秦淮茹之间那点不清不楚的暧昧,老太太却是只字不提,避重就轻到了极点。
这就是最典型,也是最无耻的“拉偏架”。
倚老卖老,颠倒黑白,不讲一丝一毫的道理!
“老太太!您不能这么偏心眼吧!”
许富贵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脸色涨成了酱紫色。
“我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!牙都掉了!这事没完!今儿个必须报警!必须让公安同志来评评理!”
“报警”两个字一出口,一直沉默的易中海,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身为院里的一大爷,最在乎的就是四合院“先进集体”的荣誉,这要是报了警,惊动了派出所,今年的先进评比肯定就泡汤了!
这可是他的脸面,是他权力的根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