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许,老许你消消气!”
易中海赶紧上前,一边给许富贵顺气,一边打着圆场。
“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为这点小事报什么警啊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表现得中气十足的聋老太太,身子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晃。
她一只手捂住额头,脸上瞬间布满了痛苦的神色,口中发出虚弱的呻吟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头……我的头好疼啊……”
“不行了,不行了……我要晕了……”
“老太太!您怎么了老太太!”
傻柱一见这架势,顿时魂都快吓飞了,哪里还管得上别人,一个箭步冲过去,紧张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老太太。
“柱子……我的好孙子……”
聋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,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。
“快……快背我……背我回屋……我头疼得厉害……”
她虚弱地趴在傻柱背上,但那只抓着傻柱胳膊的手,却攥得死死的,指节发白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这一招“装病遁”,是聋老太太纵横四合院几十年的独门杀手锏。
百试百灵,从未失手。
“好!好!奶奶我这就背您回去!”
傻柱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假,一听老太太不舒服,立刻方寸大乱,二话不说,背起老太太就跟火烧屁股一样,头也不回地往后院冲去,彻底把身后的烂摊子甩给了易中海。
看着傻柱背着老太太跑远的背影,易中海暗中松了一大口气。
他清了清嗓子,重新摆出一副公正无私、大权在握的领导面孔,对着院里众人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吧!有什么好看的?老太太都被你们气病了,你们还想怎么样?”
“柱子这也是一时冲动,年轻人火气大嘛。但他知道送老太太回去,说明他认错态度还是良好的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依旧不依不饶、双眼喷火的许富贵身上。
“至于许大茂和东旭的伤……”
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,心里权衡了一下,最终还是肉疼地咬了咬牙。
他从上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张崭新的、印着炼钢工人图案的五块钱大票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许富贵的手里。
“老许,这五块钱,算是我个人替柱子赔给大茂的医药费和营养费,你看够不够?”
“这事儿,就这么算了。千万别报警,传出去对咱们整个院的名声都不好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凑到许富贵耳边,话锋一转,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。
“你也知道,大茂还没娶媳妇呢,正是说亲的时候。这要是派出所留了案底,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肯嫁给他?”
这一招软硬兼施,既给了台阶,又戳中了要害。
许富贵捏着那张五块钱的票子,纸币的边角有些硌手。
他脸色阴晴不定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心里清楚,有聋老太太那个老不死的护着,有易中海这个拉偏架的和稀泥,今天这警是报不成了。
而且傻柱那个混不吝,就是个滚刀肉,真把他逼急了送进去,等他出来,自家儿子许大茂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!
权衡利弊之下,许富贵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“哼!算你们狠!”
他狠狠地瞪了易中海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脸刻在心里,然后转身去扶起自己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儿子。
“大茂,咱们走!回家!”
一场足以闹进派出所的流血冲突,就这样在聋老太太出神入化的“演技”和易中海恰到好处的“钞能力”之下,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前院门口,阴影之中。
林涛冷冷地注视着这出闹剧的收场,将最后一颗瓜子仁在齿间碾碎,品味着那股焦香。
他随手一扬,将手中的一把瓜子皮洒向空中,如同抛洒着一捧祭奠的纸钱。
“道德模范,院里老祖。”
“呵呵,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出大戏。”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镇定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手段,喜欢用规矩之外的东西解决问题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……也不客气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轮到我出牌了。”
林涛转身,走回自己的小屋,反手将门关上。
他的目光,穿过昏暗的房间,精准地落在了床板底下那个最隐秘的角落。
那里,藏着这个时代,这个院子,所有人都无法理解,也无法抵挡的东西。
那才是父母留给他,真正的“遗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