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一声轻响,门开了。
一股更浓郁、更灼热的香气混合着白色的蒸汽,扑面而来。
林涛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他手上正端着一盘饺子,一个个肚皮滚圆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的秦淮茹,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,冷得像冰。
“有事?”
两个字,简单,直接,不带任何感情。
秦淮茹的目光瞬间被那盘饺子钉住了,眼神都有些发直。
她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口水,酝酿好的眼泪说来就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那个……林涛兄弟……”
“姐……姐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。你也知道,我们家东旭……因为厂里的那点事,被停了职,现在家里一点收入都没有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林涛的表情,声音愈发凄婉。
“棒梗还小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闻到你家这香味儿,馋得在地上打滚,哭得嗓子都哑了,直抽抽。姐看着……心都碎了。”
“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,才厚着脸皮过来求你。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借姐十块钱周转一下?或者……或者你借姐一碗饺子,就一碗!给孩子解解馋就行!”
她往前递了递手里的大海碗,身子也微微前倾,那股子独属于她的“茶香”混合着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,向林涛弥漫过去。
“你放心,等东旭复职发了工资,姐第一个就还你!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着几十年的老邻居了,你就看在我是个女人,拉扯着一大家子不容易的份上,帮姐一把吧……”
这一套组合拳,她在傻柱身上用过无数次,次次都无往不利。
可惜,她今天面对的,是已经脱胎换骨的林涛。
林涛看着她淋漓尽致的表演,非但没有半分动容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。
“借钱?借饺子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院,确保每一个竖着耳朵看热闹的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秦淮茹,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涛的脸上,刻着‘冤大tou’这三个字?”
秦淮茹的哭声一滞,脸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贾东旭为什么被停职?”
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,字字诛心。
“因为他手脚不干净,在车间里偷盗工厂的公共零件,拿出去倒卖换钱!那是国家的财产!他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!他是咎由自取!”
“你现在拿着这个理由,跑到我这里来卖惨博同情?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?”
“还有,你说你家揭不开锅?”
林涛嗤笑一声。
“我没记错的话,贾东旭是一级钳工,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。贾张氏每个月还有街道发的养老钱。你秦淮茹自己也接点缝缝补补的零活。你们家会缺这顿饺子钱?”
“你们家是养了龙还是养了凤,吃得这么多?还是说,你们家的钱,都不是钱,必须得从别人兜里掏出来的才算钱?”
林涛每说一句,秦淮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,随即是窃窃私语,那些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,变得充满了玩味和审视。
“最可笑的是,你刚才说什么?看在我是个女人的份上?”
林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秦淮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眼神锐利,让秦淮茹感觉脸颊生疼。
“贾东旭带着人堵我家门,逼我交出抚恤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是个刚失去父母的孤儿?他偷厂里东西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我对得起我为国牺牲的父母?”
“现在,你们家闻着肉味馋了,倒是有脸把‘不容易’这三个字搬出来了?”
“秦淮茹,我告诉你!”
林涛的声音如同炸雷。
“这饺子,我就是倒了喂狗,也绝对不会给你们贾家一个!”
“滚!”
“你……”
秦淮茹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话语,怼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从红到紫,再到煞白。
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那些指指点点的视线,像是无数根钢针,狠狠扎在她的身上,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,赤裸裸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,羞愤欲死。
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几天前那个沉默寡言、甚至有些懦弱的林涛,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如此伶牙俐齿、铁石心肠的恶魔!
一点面子都不给!一点余地都不留!
秦淮茹再也站不住了,她捂着滚烫的脸,在一片哄笑和议论声中,哭着跑回了中院。
林涛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,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。
他当着所有邻居的面,“砰”的一声,用力关上了房门。
想用道德来绑架我?
下辈子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