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街道办,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暖意,洒在林涛的肩头。
他微微眯起眼,感受着这股暖流,脑海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那个浩瀚无垠的神级空间,那堆积如山的米面肉蛋,足以让任何一个饿红了眼的人瞬间化为野兽。
这股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,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他的意念之中。
喜悦?
不,那短暂的狂喜在走出街道办大门的那一刻,就已经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。
在这个年代,一个普通人家里凭空多出几百斤精米白面,甚至还有新鲜猪肉?
那不是惊喜,那是催命符。
邻里的窥探,街道的盘问,一旦被有心人盯上,一个“投机倒把”的帽子扣下来,就是万劫不复。
他拥有的,是足以让他在这个时代活得无比滋润的王炸。
但前提是,这张王炸不能被人看见。
“必须,要有一个绝对合理的来源。”
林涛的脚步没有停,眼神却掠过街边墙上“严厉打击投机倒把分子”的红色标语,瞳孔微微收缩。
一个哪怕是摆不上台面,却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地下来源。
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便疯狂滋长。
夜色,是最好的帷幕。
当四合院彻底陷入沉寂,只剩下不知名角落里秋虫的低鸣时,林涛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一道缝。
一道黑影闪身而出,没有惊动院里任何一根沉睡的神经。
他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、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深蓝色工装,袖口和膝盖处还打着补丁。头上,一顶同样陈旧的鸭舌帽帽檐被压得极低,将他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。
整个人,彻底融入了这片深沉的夜色。
他要去的地方,是四九城里一个公开的秘密。
鸽子市。
一个在官方地图上永远找不到,却在无数饥饿的肚子里刻下烙印的地方。
黑市。
凭借着脑海中那些斑驳的记忆碎片,林涛避开大路,专门在狭窄幽深的胡同里穿行。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,两侧高大的院墙投下浓重的阴影,将他的身影吞噬又吐出。
空气中弥漫着煤烟、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馊味。
七拐八绕之后,一处靠近城墙根的废弃树林遥遥在望。
林涛的脚步放得更缓,呼吸也变得微不可闻。
还没靠近,一股混杂着汗味、泥土味和紧张气息的独特味道就钻入鼻腔。
树林里影影绰绰,全是晃动的人影。
这里没有叫卖,没有灯火,所有人都默契地压低了身体,声音像是被黑暗吞掉了一半,只能听见一片压抑的嗡嗡声。
交易,在手势和耳语中悄然进行。
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,如同荒原上觅食的野狼。
林涛没有急着暴露自己的目的。
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,在市场的边缘游走,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这里的一切。
有人用一块粗布包裹着几斤粗粮,飞快地换走几张皱巴巴的毛票。
有人怀里揣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,跟人交换几尺布票。
更多的人,只是在黑暗中徘徊,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不安。
这里的物价,这里的规矩,这里的生存法则,在林涛的脑海中迅速构建成型。
很快,他的视线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那是一个蹲在老槐树根下的中年男人。
身材精瘦,颧骨高耸,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透着一股鹰隼般的光。
他面前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摆。
但他不像其他卖家那样焦躁,只是安静地蹲着,偶尔有人凑过去,在他耳边低语几句,然后便形色匆匆地离开。
这是一个坐地虎。
一个不直接经手货物,只做牵线搭桥,或者专吃大户的掮客。
林涛心中有了判断。
他整理了一下帽檐,迈步走了过去。
他在男人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身体微微前倾,用一种刻意压粗的嗓音,吐出了一句地道的老京片子。
“爷们儿,吃货吗?”
那人缓缓抬起头,阴影下的目光如同两把锥子,上下刮了林涛一遍。
陌生的脸,陌生的身形。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浓重的警惕。
“什么货?”
林涛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蹲下身,宽大的工装袖口自然垂落,完美地遮挡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。
右手,在他的意念与现实之间完成了一次无缝切换。
一把米,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