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易啊，你在家呢！”阎埠贵一进门就嚷嚷开了。
“老阎？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？”易中海放下碗。
“这林涛有问题啊！”阎埠贵凑到桌边，压低声音，神情夸张地说道，“你是没看见，他家现在那日子！白米饭，红烧肉，天天吃香的喝辣的！你说，他一个刚上班的小工人，哪来这么多钱？哪来这么多票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声音里带着一股煽动性。
“我看啊，他八成是在外面搞投机倒把！”
“投机倒把”四个字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易中海耳边炸响。
他那双总是显得深沉稳重的老眼，瞬间迸射出一道精光。
整治林涛的机会，他等了太久了。上次的失败让他耿耿于怀，而现在，阎埠贵送来的这个理由，简直是正中下怀！
“老阎，这事可不能乱说，你有证据吗？”易中海沉声问道，语气虽是疑问，但脸上的兴奋却出卖了他。
“这还要什么证据？”阎埠贵一拍大腿，“查查他家底儿不就知道了？咱们三位大爷联合起来，开个全院大会，当着全院人的面，好好审审他！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快意。
“如果是真的，咱们这就是响应国家号召，为民除害！如果是假的，也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，让他收敛点，懂点规矩，知道在这个院里，谁说了算！让他以后知道孝敬长辈！”
“孝敬长辈”这四个字，才是他的真实目的。
易中海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这个提议太诱人了。
既能打压林涛这个不服管教的刺头，又能重新向全院宣告他们三位大爷的权力。
一举两得！
“好！”易中海一掌拍在桌子上，“就这么办！”
两人一拍即合，立刻又动身去找二大爷刘海忠。
刘海忠家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一家人也正围着桌子吃饭。
“老刘，有个事，你必须得支持啊！”易中海一进门，就开门见山，极力撺掇，“这是咱们哥仨重新树立威信的好机会！”
他把刚才和阎埠贵商量的话又复述了一遍。
刘海忠本来就是个官迷，一辈子就图个当官的瘾。一听说能以“大爷”的身份，召开全院大会“审问”别人，那官瘾立刻就上来了，下意识就要点头答应。
但他那个在厂里当技术员、自认比老爹精明得多的儿子刘光齐，正好在旁边吃饭。
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，刘光齐在桌子底下，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刘海忠的衣袖。
刘海忠动作一顿，含糊地应付道：“这事……这事得从长计议，等我吃完饭再说。”
等到易中海和阎埠贵悻悻地离开后，刘光齐立刻凑到他爹耳边，低声说道：“爸，这事儿您可千万别掺和！”
“为什么？”刘海忠一脸不解，“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！”
“您糊涂啊！”刘光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，“您不想想，林涛现在是什么身份？他是烈士遗孤！光这个名头，就没人敢轻易动他！”
他见刘海忠还有些不以为然，又加了一剂猛料。
“而且，他还是街道办王主任眼里的红人！您上次没去开会不知道，贾张氏那事儿，最后怎么收场的？就是王主任亲自出面保下了林涛，还狠狠敲打了易中海！”
刘光齐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您忘了吗？这院里，谁惹林涛谁倒霉！”
“易中海和阎埠贵，一个想报私仇，一个贪图小利，他们这是想拿您当枪使呢！到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就是您这个二大爷！”
“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林涛那些东西真有什么正规渠道，或者王主任就是铁了心护着他，到时候板子打下来，倒霉的可就是您了！易中海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，您信不信？”
刘海忠听完儿子这番透彻的分析，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那点官瘾，顷刻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了。
对对对！光齐说得对！
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！
这林涛现在就是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，谁碰谁扎手！易中海和阎埠贵这是要把他推出去当那个试探刺猬的冤大头！
“我明白了，我明白了……”刘海忠擦了擦额头的虚汗，“这浑水，咱们不能蹚！”
于是，当晚易中海再次信心满满地来找刘海忠，准备敲定开会时间时，迎接他的是刘海忠痛苦的呻吟。
“哎哟……哎哟喂……”
刘海忠捂着自己的肚子，龇牙咧嘴地蜷在椅子上。
“老易啊，真不凑巧，我这肚子……疼得厉害，估计是晚上吃坏了。今晚这会，我恐怕是开不了了，你们……你们看着办吧……”
易中海看着刘海忠那拙劣到堪称侮辱人智商的演技，气得牙根都在痒痒。
但他又毫无办法。
三位大爷，去了一个，这全院大会的名头就不正，也就开不起来了。
这联盟，还没开始，就散了。
这一切的暗流涌动，林涛在自己屋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院子就这么大，墙壁也不隔音，几人的串联和对话，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。
黑暗中，他躺在床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这帮禽兽，联盟倒是挺脆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