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送礼的事,宛如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。
一整天,那股子从几户人家飘出的肉香,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。
他坐在自家屋里,指节一下下地敲着桌面,那声音沉闷,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。
他越想,胸口那股郁气就越是翻腾。
威信!
他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!
可现在,林涛这小子用区区几份礼,就轻而易举地把他辛苦几十年建立起来的“一大爷”的权威,踩在了脚下!
那五户人家得了好处,见人就夸林涛的好。
那些没得好处的,则眼巴巴地看着,心里盘算着下次该如何站队。
这哪里是送礼,这分明是在挖他的墙角,是在夺他的权!
易中海的牙根咬得咯咯作响。
这股歪风邪气,必须压下去!
今天不把林涛的气焰打掉,明天这院里的人,就不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!
傍晚,暑气渐消,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搬出小桌小凳,摇着蒲扇乘凉。
蚊蝇嗡嗡,伴随着邻里间的闲聊声。
时机到了。
易中海端起他那标志性的搪瓷大茶缸,里面泡着浓茶,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领,踱着四方步,走出了屋门。
他的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院里人心的鼓点上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看,他一大爷,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一大爷。
“咳咳!”
一声刻意拔高的咳嗽,成功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他。
易中海很满意这种效果,他将目光锁定在自家门口不远处,正安静坐着看书的林涛身上。
他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痛心疾首、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他伸出手指,隔空点着林涛,声音里充满了道德的沉重感。
“林涛啊,不是一大爷说你。”
“你这孩子,年纪轻轻的,怎么心胸这么狭隘呢?”
这话一出,院里顿时起了一阵微不可查的骚动。
林涛闻言,视线缓缓从书页上抬起,那眼神平静无波,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看着易中海,就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戏子。
“一大爷,这话从何说起啊?”
“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!”
易中-海见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心头的火气更盛,声音也拔高了八度。
他痛心疾首地环视四周,试图煽动起所有人的情绪。
“大家都是一个院的邻里邻居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你有点好东西,要么就别声张,自己关起门来吃。要送,就应该一视同仁,大家都有份!”
“你这倒好,挑着几家送,分得这么清清楚楚!你这不是在搞小圈子,搞拉帮结派吗?你这不是在蓄意破坏咱们大院的团结吗?”
易中海这顶大帽子扣得又快又熟练。
周围一些脑子转得慢,或是单纯眼红没分到肉的邻居,听了这话,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,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啊,这事儿办的,是有点……”
“都是邻居,确实不该分个亲疏远近。”
听到周围的附和声,易中海嘴角的法令纹更深了,他觉得,局势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。
林涛却在这时,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手中的书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
他站了起来,身形挺拔,目光直视着易中-海。
“一大爷,您这‘团结’二字,用得可真是妙啊!”
林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我父母尸骨未寒,追悼会刚开完,您就带着贾东旭上门逼宫,张口就要抢我父亲用命换来的工作岗位,那个时候,您怎么不跟我讲团结?”
易中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林涛又向前踏出一步,气势陡然攀升。
“贾张氏那个老虔婆,冲到我家里,抢夺我父母的抚恤金,指着我妹妹的鼻子诅咒烈士断子绝孙的时候,您这位一大爷躲在后面装聋作哑,那个时候,您怎么不出来维护团结?”
院子里,一些知情人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,看向易中海的目光开始变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