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横在中院中央。
三位大爷依次落座。
易中海坐在正中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二大爷刘海忠挺着肥硕的肚子,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,官威摆得十足。
三大爷阎书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缠着胶布的黑框眼镜,眼珠子在大伙儿身上滴溜溜乱转,心里正盘算着今晚这出戏能折腾出什么名堂。
院里的住户们端着板凳,三五成群地围了一圈。
人群中央,许大茂蹲在地上,模样凄惨到了极点。
他左眼眶肿得像个紫红色的烂桃子,鼻孔里塞着两团带血的棉花,说话时嘴角不停抽动,疼得直咝溜。
娄晓娥站在他身旁,手里攥着帕子,眼眶通红。
傻柱斜靠在一根廊柱上,双手揣在袖筒里,下巴抬得老高,脸上写满了不屑。
“傻柱!”
刘海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搪瓷缸子哐当乱响。
“你凭什么打人?”
他扯开嗓门,官腔拉得极长,“咱们院是文明大院,你这动不动就武力解决,眼里还有没有组织?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大爷?”
傻柱歪着脖子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“二大爷,您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。”
“许大茂这孙子嘴贱,满嘴喷粪,造谣我和秦姐搞破鞋!”
“他毁人家名声,破坏邻里团结,我不抽他抽谁?”
傻柱说着,拳头攥得咯吱响,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跳。
“我那是造谣吗?”
许大茂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快扯到了伤口,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。
“我那是合理推测!”
“全院谁不知道你何雨柱整天围着秦淮茹转?带回来的饭盒哪次不是进了她的肚皮?”
“你自己做的事,还不让人说了?”
他躲在娄晓娥身后,指着傻柱的鼻子尖叫。
“你丫还敢说!”
傻柱眼神一横,作势就要往前冲。
“行了!”
易中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。
沉闷的响声让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他环视一圈,目光在秦淮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秦淮茹正缩在门框边,低着头,手指用力绞着衣角,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。
易中海收回目光,声音低沉。
“柱子,不管怎么说,动手打人就是不对。”
“大茂虽然嘴碎了点,但你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。”
他这话听着是在批评傻柱,实则把定性落在了许大茂“嘴碎”上。
傻柱瞪着眼,刚想反驳,被易中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。
“这样吧,我提个处理意见。”
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“大茂给柱子道个歉,以后管住那张嘴;柱子赔偿大茂五块钱医药费。”
“这事儿就算翻篇了,散会!”
他摆了摆手,准备起身。
“等会儿!”
一道苍老却阴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许富贵背着手,冷着脸走了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儿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,眼底闪过一抹狠戾。
“一大爷,您这偏心眼子偏得也太没边了吧?”
许富贵走到桌前,死死盯着易中海。
“我儿子被打成这副鬼样子,五块钱就想打发了?”
“没门!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易中海面前晃了晃。
“赔偿十块!一分都不能少!”
“还得在全院大会上当众写检讨,向我儿子鞠躬认错!”
“否则,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,让警察同志来评评理!”
“十块?你怎么不去抢?”
傻柱跳了起来,声音提高了八度,“许富贵,你家那脸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?”
“那就报警。”
许富贵寸步不让,眼神阴冷,“傻柱,你这属于故意伤害,进了局子,你看厂里还留不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