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院里残余的喧嚣,刮在易中海脸上,冰凉刺骨。
可这股子凉意,却压不住他胸口里那团烧得正旺的邪火。
大会散了,人也走了,但林涛那挺拔的背影,那句“狗咬狗”,一遍遍在他脑子里回放,灼烧着他的神经。
那不是挑衅,那是蔑视。
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对他们这满院子人、对他这个一大爷的彻底蔑视。
这种感觉,比许大茂当众让他下不来台,比傻柱的蛮不讲理,更让他感到一种钻心的屈辱。
他,易中海,在院里经营了一辈子的人脉和威严,在那个叫林涛的少年眼中,竟然一钱不值!
如果不把这小子彻底压下去,踩进泥里,以后他这个一大爷的脸还往哪儿搁?院里的人又会怎么看他?
他攥了攥拳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
转身,他没有回家,而是径直走向中院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路过小卖部,他顿了顿,用身上仅有的零钱打了两瓶最劣质的散白酒。
酒瓶在手里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今晚,他需要一把刀。
而傻柱,就是最顺手的那一把。
“咚咚咚。”
傻柱屋里的灯还亮着,门没锁。易中海推门而入,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憋闷的汗味扑面而来。
傻柱正光着膀子,一个人坐在桌边喝着闷酒,桌上只有一小碟花生米。
“柱子,今儿个受委屈了吧?”
易中海将两瓶白酒“哐”地一声放在桌上,自顾自地拉过凳子坐下,给傻柱面前那豁口的酒杯满上。
傻柱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一口干了杯中酒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。
“委屈倒谈不上,就是他妈的咽不下这口气!”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花生米都震得跳了起来。
“许大茂那个孙子,我早晚把他那张破嘴撕烂!还有林涛那个白眼狼,读了几天书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!一个个都跟我过不去!”
“是啊。”
易中海叹了口气,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。
“林涛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他精准地抓住了傻柱话里的重点,将火引向了自己真正的目标。
“你看他今天那个态度,那个眼神,根本没把你我放在眼里。我看啊,他跟许富贵那就是一丘之貉,都是一路货色!他们见不得咱们爷们好,更见不得咱们帮衬贾家。他们就是自私自利,心里只有自己的小算盘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傻柱的心坎上。
“一大爷您说得对!”
傻柱猛地一拍桌子,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这小子就是欠收拾!仗着自己是个什么烈士后代,就敢在院里横着走!等哪天落我手里,我不废了他!”
“别冲动!”
易中海立刻按住傻柱那攥得铁紧的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打人是下策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你看今天,你打了解气,结果呢?还不是赔了十块钱!对付林涛这种人,得用脑子。”
易中海的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一股子蛊惑的味道。
“柱子,你想想,你在轧钢厂食堂干了这么多年,熬到今天,还是个班长。听着是威风,可说到底,不还是个做饭的?人家读书人,从根上就瞧不起咱们。”
傻柱的呼吸粗重起来,眼神里的凶光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取代。
“要想让人真正瞧得起你,要想有那个本事,有那个底气帮衬秦淮茹,让她和孩子们过上好日子,你就得往上爬!”
易中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钩子,勾着傻柱心底最深的欲望。
“我看食堂那个采购员的职位,就不错。”
他终于抛出了自己的诱饵。
“油水足,权力大。你想想,你要是能当上采购员,每天进进出出,跟各大副食品站打交道,谁见了不得喊你一声‘何科长’?到时候,你还用看谁的脸色?收拾一个许大茂,拿捏一个林涛,那还不是手拿把掐,一句话的事?”